第71章 能加钱嘛

    再过五个小时，就是一公排位发布的时刻。
    今晚七点，pick 103第一场淘汰赛将在有着金字塔座位的演播厅进行直播。
    对于很多练习生来说，这个演播厅既是他们在pick 103的起点，也是终点。
    打投通道将在今晚五点准时关闭，然后节目组聘请的第三方会统计出最终的票数，在直播现场交到高劈弟手上，由他来宣布排名。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包括导演和制作人，谁都不知道最终的名次。
    为了不进监狱，pick 103也是拼了。
    孟醒和谢语人从早上起来，就一直用他那部红色手机分秒不停地关注着人气排行榜。
    只不过谢语人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冲上前五名，孟醒是在疯狂祈祷自己千万别进前60。
    一直到下午两点钟，谢语人都稳居第五，和第四名，废柴美人高羊羽的差距也在一点点缩小。
    也不知道节目组从哪里挖掘出来的这个高羊羽。
    他身高188，模特身材，异常挺拔，是个行走的衣架子。
    土生土长华夏人的他，生的是高鼻深目，颇有混血之姿，是pick 103当之无愧最帅的男人，颜值比齐思源胡星河还要能打。
    可惜他唱跳简直是地狱级别的实力，明明很努力练习了，可受困于天赋，还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鬼样子。
    大家背地里都叫他“废柴美人”，不过靠着这张盛世美颜，还有极高的情商和观众缘，他还是俘虏了众多秀粉的心，心甘情愿把他送到高位。
    看来他这次真的出道有望，结束回锅。
    孟醒的名次，则在晋级边缘疯狂流窜。时而61，时而62，一度跟60名——“黑钻唱片，蒋小风”只差几百张票。
    谢语人告诉孟醒，他倒也不必慌张，虽然眼下有四股势力在为孟醒打投，可第60名蒋小风虽然实力平平，长相一般，可他背后的黑钻唱片老板是个不差钱的土豪，肯定不会让别人轻易压过他。
    在投票面前，个人的力量跟公司的实力相比，实在是太渺小。
    如果有人真的能突破资本的围剿，靠着民意逆天改命拿下c位，那真的是当之无愧的王者了。
    听着谢语人这样的宽慰，孟醒心里放松多了。
    正盯着屏幕看，小圆子敲了敲房门，吓得孟醒两人赶紧把手机藏进床头柜抽屉里。
    没想到她只留下一句“孟哥，去陈导办公室，她找你”，转身就去忙了。
    谢语人和孟醒默契对视了一眼：陈导，找孟醒干嘛？
    孟醒才不想去呢，这个女人上次找她，就把他忽悠瘸了，弄到这个破节目里来。
    这次又要干嘛？还不得把他忽悠mie了？
    刚想拒绝，谢语人竟开口道：“你去吧，也许是看你一公这么卖力，你又给pick 103带来不少热度，要给你加钱。”
    孟醒觉得这话有几番道理。
    我孟醒拼死拼活在这为了你们选手的梦想又唱又跳，还给你们贡献了几条热搜，应该加钱。
    他立马冲出宿舍楼，朝陈导办公室跑去。
    持续了两天的小雨中午就停了，可空气中还是氤氲着大片大片的水汽，如同笼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
    工作人员把大院里的路灯打开了，路灯的光辉被层层水汽晕染开来，让孟醒想到了他妈妈温柔的眼睛。
    孟醒心里不禁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推开陈导的门，孟醒看她正端坐在办公桌前，还是不甘心地用浓妆遮掩她芳华已逝的残酷现实，还是那副不怒自威的表情。
    她脸上虽然挂着霸气，可细看看，仍能看出愁绪和忧虑。
    眼下pick 103正是多事之秋，徐俊宇渣男事件，江心源诈骗被抓事件，让pick 103的口碑崩了，节目也有变糊的趋势。
    好不容易凭借强大的公关稳住了局面，rock校霸事件又发酵起来。
    这两天，越来越多的受害校友站出来放锤，鞭挞rock曾经的罪行，逼着节目组让他退赛。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口碑本就不富裕的节目组，雪上加霜。
    就连驰骋秀圈多年的老综艺人儿陈导，面对接二连三的打击，也很难招架得住。
    眼下，她手边摆着一瓶“农妇三拳”牌矿泉水，正是十多天前孟醒哼哧哼哧抬上来的。
    见孟醒进来，陈导那张严肃冰块脸竟然难得挤出了一点点笑容，口气温和道：“坐吧。”
    孟醒有些傻了。
    陈导，你不对劲。
    “你知道当时为什么非要拉你来凑数吗？”
    陈导待孟醒坐好，开口问道。
    “pick 103是我们火龙果果网今年s级的大制作，上上下下无数人投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可以说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作为副导演，压力蛮大的。”
    “临开播前，竟然出现了练习生出逃的事情，这样的乱子真的是让我很焦躁不安。”
    “我们的赛制都是按照103个人提前设计好的，如果临时调整，很多提前设计好的效果就呈现不出来了，许多人的努力也就白费了。所以，我就是抓壮丁也要抓个人硬凑上。”
    “而且，今年不止一家网站在搞选秀，他们家……”
    陈导顿了一下，轻叹一口气，抿了一口水，继续说道：“也在搞选秀，如果看人数不齐，肯定会拿这个事大做文章，兴风作浪。”
    他们家？
    孟醒不知道陈导说的是谁，也不想知道。
    “可是，临开播只有两天了，让我们上哪儿去找合适的人呢？节目组虽然有不少男工作人员，可大家各司其职，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而且，我怎么也得找个身材长相都看得过去的人吧，总不能什么人都能拉过来凑数吧。”
    “正巧你来了，我感觉你的长相，身材，年纪，都蛮符合条件的，就病急乱投医，抓你过来了。我总不能去大街上拉过人过来吧。”
    孟醒来这已经十来天了，心情已经平静多了，也接受了被抓壮丁的事实，听完陈导的解释，心里倒也没有多大波动。
    他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在节目组呆了这么久，怎么样，有没有动摇开小卖部的信念，对娱乐圈产生期待和向往？”
    陈导试探性地问了问，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没有。你们这个圈水太深了，完全不适合我。”
    孟醒果断摇摇头。
    他说的也是实话。
    来这短短几天，他就见识到了众多光怪陆离的东西，见识到了娱乐圈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潜藏的黑暗和无尽的欲望。
    他打秀圈走过，只是个过客，不是归人。
    陈导追问道：“如果你进了前60，我是说如果，你会继续留下来比赛吗？”
    她死死盯着孟醒的眼睛，期待着他的回复。
    留下来？
    孟醒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想法，仅仅截止到自己不幸进了前60，接下来该怎么应对，他还真的没有，也不愿意往下想。
    “不会了，你给我说好的5万，我要走。如果你们看在我给节目带来过热搜的份儿上，愿意给我加一两万，我也乐意接受。”
    孟醒看她迟迟不提加钱的事儿，就主动说了出来。
    哪儿那么容易留下来呢？
    当黑钻唱片的土豪老板是摆设嘛！
    人家的氪金能力，怎么可能允许孟醒凌驾到自家选手头上？
    再说了，他跟节目组也没签什么合同，跑路可不用受高额违约金的限制。
    他已经为了别人的梦想，仁至义尽了，已经做得够好了。
    他想好了，他真的要走，一刻都不能再留了。
    小卖部需要他。
    她，也需要他。
    看陈导沉默不语，半天没发话，仿佛根本没理会孟醒提出来的加钱要求，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要说，孟醒转身往门外走去。
    “如果今后每进一轮，我们多付给你10万块钱呢？”
    孟醒刚走到门口，陈导就站了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10万？
    对孟醒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对自己，对朝思暮想的她，都是一笔很有用的钱。
    这又戳到了孟醒的软肋。
    “我……我考虑考虑吧。”
    孟醒给出了和十几天前一样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