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北元大军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对于现在的北元来说，谋求的并非是对大明之侵犯，而是需要一场胜利，来作为谈判的筹码。
    不管是北元朝廷，还是草原部落此刻都非常的清楚，假若大明一直这么封锁下去，那么草原真的会被拖垮的。
    本来草原牧民的生活就非常的艰难穷苦，对于一个牧民来说，牛羊就是全部的家当。
    草原本就是属于苦寒之地，这里的牧民逐水草而居，搬家是一个极为常见的状态。
    有限的生产力使得他们长期处于物质贵乏的状态。
    历史上最早起来的游牧民族，也并非是因为自身而起来，其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跟农耕文明的接壤。
    草原文明与其说是一种文明，实则比之农耕文明相差极大，连文化和历史都非常的澹薄，甚至都没有自己的文字。
    在最初的草原征伐上，各部落的语言不尽相同，面对其他部落的时候，根本不会当成人来看。
    而匈奴帝国的兴起，也是因为中原王朝不断的扩大，对草原文明的生存空间进行进一步的压缩，使得草原上出现了统一的大部落，也可称之为国的概念。
    即便是这样，在武器装备上，游牧文明也没法跟农耕文明相提并论。
    哪怕是骑术再好，弓术再是厉害，劣质的武器怎么能突破农耕文明的盔甲。
    在早期西汉的时候，匈奴帝国确实很强大，然而实际上连每一个骑士都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把刀。
    刀若卷了，磨刀石都没有。
    盔甲更加不用说了。
    这样的装备在全副武装的汉朝骑兵面前，完全就是砍瓜切菜。
    是以匈奴虽强，历史上却有几千骑破上万骑的典故，听上去很夸张，实际上就是武器装备的绝对压制。
    这个情况一直维持到曹操时期。
    曹操引进胡人之后，这才有了草原半游牧半农耕的存在，草原的实力得到快速的扩展。
    加上通商的行为。
    便有了成吉思汗的崛起。
    这个时期的草原文明之强大，是建立在农耕文明的基础之上。
    所以当大明这边，朱英下令要断绝跟草原的任何贸易往来的时候，整个北元所有部落，牧民，就彻底慌了。.
    长期以来，草原文明已经习惯了‘依附’在农耕文明的身上。
    可不仅仅只是在武器装备，而是在任何的行业都有极大的依附。
    没有了农耕文明的帮助，现在游牧文明连箭失的箭头都造不出来，更别提盔甲，宝剑，长枪了。
    还要包括生活的各个方面。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要说草原各族回到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前的生存环境下，谁都是难以接受的。
    额勒伯克骑在马上巡查自己的营地。
    十多万的铁骑大军，即便是冷冽的寒风都无法浇灭额勒伯克心中的激动。
    这一刻他是真正的体会到了先祖成吉思汗那种壮阔的心情。
    与先前各部落的听调不听宣截然相反，由于强大的外力存在，这个时候所有部落的贵族都显得特特别老实。
    如果无法打开大明的封锁，最先遭殃的就是小部落了。
    北元朝廷多少还是能坚持一段时间的，即便是货物昂贵一些，但北元朝廷手中掌握着大量的财富。
    各部落那叫一个穷得叮当响。
    平时也不存在有什么积蓄，如果手中的皮草卖不出去，纯吃肉谁都挺不了多久。
    现在他们必须要依仗北元朝廷。
    在空前的压力下，如今的草原也异常团结。
    而额勒伯克这次是真正的感受到了权力的所在。
    “如果这次我能够打赢大明，那么往后的草原，自当是由我说了算。”
    额勒伯克在这一刻的状态直接达到了巅峰的感觉。
    统合草原各部落的力量，一旦能够成功的聚集起来，他便就有希望达到曾经先祖成吉思汗的高度。
    不说超越吧，哪怕是接近就已经非常的了不得了。
    毕竟额勒伯克多少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随着一股寒风吹过，额勒伯克冷得缩了一下脖子。
    外面实在是太冷了，还是待在暖烘烘的大帐里才舒服。
    感受到浑身的温暖，额勒伯克决定美美的睡上一觉，待到明日突击的时候，能够有充足的精神一举击溃大明。
    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准还有重现先祖忽必烈的荣耀，再一次入主中原。
    ......
    初冬的草原一半深秋，一半寒冬。
    随着寒风阵阵，也就意味着不久之后就要落下白雪皑皑。
    在这秋黄漫野的草原上，有数个骑兵正在寻着踪迹不断查找。
    “狗子哥，这天气冷得直哆嗦，也不知道那些草原蛮子怎么想的，在这个时候发起战争，管他再大的时候，不也得等过了冬再说吗。”
    “我看这天呀，顶多不过是半个云，就要开始下大雪了，到时候一片白茫茫，谁能受得住。”
    说话的是三名骑兵中比较壮实的那位，从体型上看，倒是显得有几分胖了。
    不过能够成为探马，便就是说明他这身膘肉可不只是虚胖，而是真正的强壮。
    前面的狗子哥身形倒显得瘦弱几分，闻言转过头来道：“两个月前，太孙殿下的群英商会就开始在边关这里大量收购药材，粮食，茶叶等草原上需要货物。”
    “这也使得当时这边的坊市都被清空了，许多牧民没能换取到过冬的准备。”
    “暗中又有风声在坊市说，群英商会只是采购一波，到时候价格都会跌下来，这就让许多牧民等着初冬前来进行一场盛大的交易。”
    “便是官府那边都会传闻说，要在近期举办一场极大的坊市。”
    听到这里，胖子接过话茬说道：“所以这是太孙殿下早就准备好的，他提前让牧民无法过冬，然后下令封锁草原，这样大量的牧民根本无法挺过这个冬天。”
    说着说着，胖子的声音变轻了许多；“只是这样一来，很多牧民就会因此饿死。”
    狗子哥看了看远方，叹息道：“太孙殿下要逼着草原上的部落联合起来，在这个时候跟我们打一架。”
    “太孙殿下真的非常厉害，这一场战争从一开始，我们大明就胜利了。”
    “顶多再过十多天，草原上就要入冬了，所以北元只有还不到五天的时间里来攻打我们。”
    “五天之后，若是他们还不走的话，返回的时间不够，到时候大雪落下，想走也走不掉了。”
    “所以北元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打。”
    一直没有说话的那名少年探马，此刻突然问道：“太孙殿下的令旨里说，草原的牧民只要愿意归附大明，就会给工作，还有口饭吃，这是真的吗。”
    胖子随口回道：“那叫劳役，不过对牧民来说，你说的也是不差，算是有了工作和饭食，至少不会饿死。”
    说完之后，胖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小马，你是想乌娜她一家都到大明这边来？”
    作为探马，时常会在草原上游走查看。
    在没有战争的时候，许多牧民和大明骑兵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
    而乌娜是草原上的姑娘，小马是在乌娜牧羊的时候认识的，自此便就经常过去找她。
    这一点狗子哥跟胖子都是心中明白。
    小马听到这话，稍微迟疑了一下，而后认真的点头道；“没错，我喜欢乌娜，如果草原被一直封锁下去，乌娜她们的生活肯定不会好过。”
    “只有来大明，才会有活下去的希望。”
    狗子哥闻言说道：“你要知道一个事情，归附的牧民可不会住在这边，按照朝廷颁发的指令，归顺的牧民会被迁徙到边关之外，甚至可能去到南方。”
    “到了那个时候，你便再也见不到乌娜了。”
    小马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知道，可是只要她能够活下去，我就很开心了。”
    胖子在这个时候插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能立下大功，在接受封赏的时候，便可央求上官，直接把乌娜许配给你。”
    “按照最新大明户籍的要求，只要乌娜嫁给你，作为你的妻子，她便可拥有大明户籍，算大明人。”
    “而她的家人也可以留在这边。”
    小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不由大声道：“胖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胖子无奈的耸耸肩：“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呢，再说你也没问过我呀。”
    小马原本有些担忧的神色豁然开朗，顿时哈哈一笑，问道：“要有多大的功劳才可以。”
    胖子笑嘻嘻的说道：“如果你能发现北元大军的方位，这功劳肯们就完全足够了。”
    小马顿时道：“那还等什么...驾！”
    扬起马鞭，狠狠的抽在马屁股上，吃疼的骏马顿时加速奔腾起来。
    见此情况的两人，也只能是加速跟上。
    终究是战马承当了所有。
    .....
    “什么，真的找到北元大军所在了？”
    大明军营中，蓝玉听到汇报起身问道。
    下方的千户连忙道：“禀大将军，是末将麾下三人探马寻到的。”
    蓝玉点头道：“让他们进来，本将军亲自询问。”
    得到命令的千户去外面把三人叫来。
    便正是狗子，小马，胖子三人。
    爱情总是会让人冲昏头脑。
    小马迫切立功的心情，便就极为深入去的寻找踪迹。
    要知道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一旦被草原骑兵发现，自当就是性命丢失。
    还好三人年岁不大，但对草原极为熟悉，尤其是胖子，还有着草原的混血。
    经验丰富的三人，躲避开一波又一波的巡逻骑兵，便真就发现了北元大军的方位。
    和先前的发现不同，这次他们可以说确定无比。
    当下返回进行汇报。
    听完三人的讲述后，蓝玉取出地图，指着其中一个区域问道：“可是在这里。”
    狗子哥肯定的点头。
    蓝玉哈哈一笑，道：“尔等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如若无误，战后自当论功行赏。”
    狗子三人连忙抱拳作揖：“谢大将军。”
    蓝玉摆摆手道：“别谢太早，若是届时北元大军不在此处，本将军自然会治尔等之罪过，到那时候，可别怨恨本将军了。”
    现如今来说，已然没有时间去复核关于北元大军的情况了。
    时间紧急，也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不过蓝玉对于三人的话还是比较相信的，因为其他的探马也回来了，而多个方位都没有发现任何的情况。
    且三人所报告的位置是一处峡谷，天然可以躲避寒风。
    这也非常符合北元现在的情况。
    在那里能够更好的避开寒风，养精蓄锐。
    .....
    大明皇宫，乾清宫中。
    烤好的番薯被摆上桌台，由宦官剥皮而后切成数块，以方面陛下和太孙殿下享用。
    “如今已然是初冬，算算时日，应该就在这一两天，草原那边就要发起总共了。”
    “足足二十万骑兵，这北元看来家底还是非常厚实的。”
    “只是仅凭骑兵想要攻咱的辽东，那真就是痴人说梦。”
    朱元章吃着烤番薯，很是自信的说道。
    目前大明九边，当属辽东镇兵力最多，实力最强。
    且这次过去负责战事的是蓝玉。
    对于蓝玉朱元章虽说忌惮，可对其军事才能还是很认可的。
    能够对北元最为精锐的主力完胜，这次听上去人多，但实际情况朱元章也是懂得。
    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朱英回道：“此番大战过后，北元就要退兵了，估计战报送来的时候，北元的使臣也从差不多要到了。”
    “只是北元打错了算盘，不管这次结果如何，对于草原的封锁将会一直维持下去。”
    “到时候北元那位大汗，将要丢失掉所有的权威，草原必当会乱作一团，你争我夺。”
    朱英认真的分析说道。
    在这等环境的压迫下，草原肯定要乱，就是到时候看乱到什么程度了。
    现在朱英已经开始打算下一步如何去夺取草原。
    朱元章笑着说道：“便就看此次一击，能够使得北元元气大伤了。”
    “届时咱大明边关，自当是要轻松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