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红线如弦

    不同以往温暖敦厚，今天则是热烈的。
    今天周靖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人，从什么时候？他不知道，爱情有时候就是如此莫名其妙。
    也许是第二次见面，他们聊着各自的喜好；也许是每天的简讯字句；抑或是律书澄周末的陪伴。
    他们从认识到交往才一个月半，却好像爱了很久。
    周靖加深了吻，还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手上的顏料未乾，沾上了律书澄昂贵的日常服饰，也脏了几处肌肤。
    周靖每个动作下手都不轻。用力揉捏律书澄的乳首，每经过一寸肌肤，都似乎在确认底下人的存在。
    周靖不是在确认，而是在思考，该怎么让这个人属于自己生命里的一部分，他现在爱得不够深切，但他相信这个人会是他未来的唯一，他只希望这个人是自己的唯一。
    那么他到底该如何让母亲接受他的爱情？周靖找不到方法，只能碰触律书澄的体温，自我安慰这样也许就有解答。
    那晚周靖做得狠，但一直不射，律书澄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声音都喊哑了，全身无力。
    「…呃嗯…停、停下…」律书澄停不下那不自主的全身痉挛，不知道几小时过去，他现在感受不到快感，只有不舒服。「我不要了…周靖…啊别…」他不知道周靖在疯什么，但他也快疯了。
    「你…」呻吟也是本能溢出，律书澄费力举起手。
    啪的一声打在周靖脸上，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周靖停下动作。「我叫你停下，这样不顾他人意愿是在强暴！」律书澄大口喘气，找回肺部的顺畅。
    周靖缓缓抽出身体，头低低的跪在床上，像做错事的大狗。「对不起…」
    律书澄没有起来的力气，躺在床上闭眼。「你可跟我说说怎么了吗？」
    周靖没有回话。
    律书澄有一个更关切的事情。「现在几点？」
    周靖看了手机上的时间。「凌晨四点多。」
    「fuck！之后有空你最好为你的行为解释。我早上六点要出发南下，你先载我回家。」
    律书澄再累也得起来换穿衣服，周靖用最快的速度帮两人拿好东西，抱着律书澄出门开车。
    律书澄还要求周靖将自己抱进家里浴室，他一点也不想浪费力气在走路上。
    周靖替律书澄关好门后，李铭柚一脸气冲冲地站在周靖前面。
    「你到底有没有自觉你交往的对象是什么人物？」老闆凌晨打电话来说明情况时她真的是快气炸了，等等会议很重要，下午还有两个活动要出席，什么时候不搞事，偏偏在最忙的时候。
    「对不起。」周靖现在在怎么愧疚都无用。「我能帮他什么？」
    「帮？」李铭柚只想骂人。「你别惹事对老闆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此时浴室门打开。「周靖，我让铭柚把事情交代完给我滚回去睡觉。」律书澄声音也不客气。「铭柚，帮他准备衣服，下午回来以后，那些活动都让他开车，顺便给他我下午行程的资料，那两场活动由他陪我出席，让他知道我到底是做什么的。」
    周靖魁梧的身材此时缩得很小。
    李铭柚听完怒意更盛，但能说什么？老闆说什么就是什么。
    「今天咖啡都要四倍浓缩。」律书澄说完，又将自己关回浴室内。
    李铭柚交办下午律书澄要出席的活动，还好都不是什么大事，基本上可以不需要秘书，只带司机出门的活动。
    周靖拿到资料后离开律家，吃了早餐后打了通电话给范瑜告假，范瑜还因此小小警告他不要让感情生活影响工作。
    周靖回家补眠，时间来到下午交班。他开上车时，律书澄还在车里沉睡，愧疚感又再次加重。
    先是去了百货公司的新品发表会露个面，傍晚则是去品牌vip之夜，因为有许多豪门参与活动，所以活动内还附设了司机专用的休憩室。
    整场活动，各家司机都只能再专用休息室中活动，或是回自家车旁。如果职位是兼秘书的司机则是会去前厅随侍在侧。
    司机休息室内很少年轻的司机，高大的周靖显得注目。
    一位年纪与周靖少见的年轻司机靠过来搭话。「新面孔，你是谁家司机？还是保鑣？」这里的司机不多话，但互相都有点印象。
    周靖客气回应。「律总的司机。」
    「律总总算请新司机了吗？」那年轻司机忽然压低声音。「那你有没有听说最近律总跟男友分手了？」
    周靖礼貌地笑笑。「抱歉。」表示不想谈。
    「真不知道？我还想问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能成为律总的男友。听说律总只要顺眼的追他，他都会试试。」
    周靖皱眉。
    看对方有反应，年轻司机受到鼓舞般继续说。「律总嘛，那么忙当然没什么时间谈恋爱，所以交往就跟相亲一样。相处不来就分了，所以交往三天也是常有的事。」这话中加油添醋的不少，律书澄其实还是会透过基本认识决定是否要不要进入恋爱关係，一旦交往后是尽心尽力的，至于交往三天就分也只有一位，因为律书澄在交往第三天发现自己原来是小三。
    周靖想起了昨晚自己的异常，还有他们才见面三次就决定交往，还有母亲的态度。
    这段感情本来就像是两人一起走钢索，昨晚周靖的作为，让两人脚下踩的，成了悬空的细绳。
    周靖跟年轻司机说自己想要厕所终止了谈话。
    他需要冷静想想，怎么在这段感情中继续努力。
    问周靖为何能如此倾心，在他眼中，律书澄很细心，体贴入微，相处起来很舒服，周靖不懂为何律书澄那些前男友为何选择劈腿？明明律书澄是个值得呵护在掌心的宝贝。
    虽然他们价值观和社交圈大相径庭，但周靖相信这不是问题。
    品牌vip之夜持续到很晚，在结束之前周靖都尽量避开那位爱八卦的年轻司机。
    回程时，律书澄改坐在副驾驶，这也意味着周靖可以卸下司机的身分。结果招来其他家司机的侧目。
    在进入车子之前，律书澄都是一派气势，进入车子后，体力耗尽的他长长呼了一口气。
    周靖替他系上了安全带，在他眉间轻轻一吻。「辛苦了。」
    律书澄瞪他。
    「昨天的事我会给你解释，不过再等等我。」周靖想先试图告诉母亲他是同性恋，再慢慢告诉律书澄关于母亲的反对，他不确定律书澄会有什么反应，所以并不想太快就道尽一切，而且说不定整件事并没有他想的悲观，也许母亲其实愿意接受他的性向，那样的话，一切会更简单。这是他想了一整天想到的办法。
    其实律书澄今天就让李铭柚去调查周靖平日往来的对象，初步探听得知周靖的平日交往人口非常乾净简单，比较意外的是，有邻居打算介绍相亲对象给周靖，如果是因为这件事，周靖反应不可能那么大，一定还有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但他没让李铭柚继续查，他想等周靖告诉自己。
    「你既然都不怕被别人看到我们在车里做什么，你要不要直接吻我？」其实车窗跟挡风玻璃都贴了防窥隔热纸，根本没有人看得到里面发生什么事。
    周靖大狗眼里的羞怯一闭，柔柔地欺上漂亮的唇瓣。
    律书澄满意地舔舔唇，闭目休息。
    车开到律家车库后，周靖开门让律书澄下车，律书澄脚步才落地，身形微微一晃，周靖眼明手快搂住。
    「还好吗？」
    律书澄揉揉额角。「站一下就可以。」可能是今天喝了不少咖啡，晚上又喝了点酒。
    周靖快速锁上车门，背对微蹲在律书澄眼前。「我背你。」要把人抱上楼这段距离太不实际，用背的比较不会出差错。
    律书澄笑了。「我能自己走。」勾起周靖的手，拉着人往前走。
    到律家门口，还没开门，门就被打开。律梧容带着助理，拉着行李箱正准背出门搭飞机。
    「妈。」律书澄平缓笑着。「这是我男友，周靖。」
    周靖点头。「阿姨好。」
    律梧容也礼貌回笑。「你好，不巧我要赶飞机，之后来一定招待你。」
    「阿姨客气了，一路顺风。」
    道别了律母，周靖发现律家没有其他人，律书澄才解释，平时他跟妈妈住一起，姊姊甘圆圆住楼上公寓。
    富豪区所谓的公寓也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豪宅。
    周靖看律书澄疲累，便留下来帮他洗澡。律书澄笑着说自己好像要人照顾的病人，但也没有阻止。
    洗澡这件事很单纯，只有互相坦诚，偶尔紧贴的肌肤，没有其他更进一步。
    周靖在帮律书澄吹头发的时候，律书澄开口：「很晚了，在我家睡吧。」
    周靖答应了。
    那晚他们相拥而眠，没有激情，却平静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