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无坚不摧，将情藏的隐晦

    白識知道，梅琳娜是有话想要和他说。
    而且是想要到赐福里当面说。
    “好啊，待会儿到魔法塔前面的那个赐福吧。”
    “嗯……”
    接下来两人便没有沟通，只有胯下的托雷特很欢快的将蹄子甩的飞起。
    在菈妮魔法塔下，魔法塔的门已经被薄雾覆盖，拒绝任何人随意的闯入。
    看样子，菈妮是再度进入沉睡了。
    白識没有看见斯露德，估计是还没换好衣服回来。
    正好，省的让她莫名等着。
    白識进入赐福空间。
    与此同时，梅琳娜也立刻在赐福前现身。
    刚才一路上，她都没有再讲话。
    因为她觉得，有些话得要跟白識面对面讲，而不是在不现身的情况下草草结束。
    那样的话她自己都没法接受。
    梅琳娜站在白識的左前方。
    却又保持了一点距离，就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一般。
    “白識，你真的要为了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那可是涉及神人与双指恩怨的事情。”
    白識摇了摇头。
    “合作都已经谈好了，你就放心吧。”
    “而且，对于我而言，这又算什么代价呢？”
    “只不过是杀害一个双指罢了，我未来的道路上指不定会直面‘无上意志’呢。”
    白識开了个玩笑，让梅琳娜不必担心。
    ‘无上意志’，祂有几个师？
    吔我风灵月影啦！
    “不如说，只不过是这样的代价，就能换来你真正踏足这个世界的话，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梅琳娜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白識。
    白識愿意为她做这些事情，她非常的感动。
    但是比起感动，她更加为白識担忧。
    菈妮要踏上的是何种的道路呢？
    虽然梅琳娜并不知道，但是从他们的沟通之间也能窥见一二。
    她所说的黑暗冰冷的道路并非夸大其词。
    不管她最终目的如何，路上注定要杀死双指。
    而双指是无上意志的使徒。
    杀害双指，无疑是交界地上的重罪。
    梅林娜对于双指并没有什么看法，先前白識杀双指的密使时也不曾劝阻。
    但是杀害双指，和违抗双指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甚至难以去描述这是何等的重罪，因为杀害双指是难以想象的疯狂。
    从来没有人会去想过，要给杀害双指的人物定什么罪。
    因为不会有人有这样亵渎的想法。
    白識看出了梅琳娜眼中的忧虑，大概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确实，从旁人的角度来看，菈妮的确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魔女了。
    毕竟按照菈妮做过的事情，甚至完全够给她出一首《菈妮都干了哪些坏事》。
    窃取死亡卢恩，策划阴谋之夜，杀害‘黄金’葛德文。
    进而导致了黄金王朝分崩离析。
    甚至可以说，破碎战争也是由她先前的作为而引发的。
    虽然白識猜测还有其他人的参与，但是菈妮绝对脱不了主使的身份，她自己也从不避讳这点。
    和这样子的人并肩踏上一段黑暗的道路，注定是会让人担忧的。
    白識打断了梅琳娜的犹豫。
    “梅琳娜。”
    “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要一起踏上旅途的。”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路途上，你只能旁观着的话，这还算是旅途吗？”
    “既然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就绝对不会放过。”
    “我不希望我们的交流只能在赐福里面，我想要更多的接触你。”
    梅琳娜不想拥有肉体吗？怎么可能不想呢。
    但是，梅琳娜不希望别人来为她付出成全她的代价。
    就算要付出代价，梅琳娜希望至少由她自己来承担。
    但是想到白識已经上了菈妮的贼船，梅琳娜知道结果已经不会改变了。
    虽然担忧，但是梅琳娜也知道白識不是莽撞的人。
    他这么做，肯定是知道什么，或者是对于和菈妮的接触有所把握。
    等到以后，想办法补偿白識吧。
    梅琳娜走到白識的身旁，照例用跪坐的姿势坐了下来。
    然后也不看白識，只是盯着面前的赐福。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白識。”
    “嗯。”
    “谢谢你……”
    白識顺手揉了揉梅琳娜的头发。
    “没什么好谢我的。”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生疏。”
    梅琳娜点了点头，有些犹豫。
    过了一会儿，才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
    “我可以……靠在你的肩膀上吗？”
    梅琳娜说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白識注意力集中，恐怕都听不清。
    “当然可以。”
    梅琳娜一点点挪了过来，贴到白識的身旁。
    她也不再用拘谨的跪坐，而是双腿收拢在身侧，将自己整个人靠在了白識身上。
    真是令人安心的感觉……
    “白識。”
    “等到我拥有肉体以后，也可以这样靠着你吗？”
    白識轻笑两声。
    “当然可以，难道你不想吗？”
    梅琳娜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希望和你继续一起。”
    “但是，如果我获得了肉体，出现在你的身边……”
    “你的那些下属，还有其它人，他们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有一个他们从来不知道的人，竟然和你走的这么近。”
    白識把梅琳娜的头发揉的有些乱糟糟的。
    “你呀，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们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是他们的王，哪有他们管我事情的道理。”
    “一路走过来，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梅琳娜有些恍惚，确实是这样。
    现在白識有了自己的城，自己的势力。
    有爱戴他的百姓，有为了他而汇聚起来的军队，有忠诚能干的下属们。
    能够统治一片区域，而且以后会统治更多地方，最终成为艾尔登之王。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才不过短短数个月。
    梅琳娜不由想起了曾经和白識幼稚的约定：
    以成为圆桌第一高手为目标。
    所谓的圆桌第一高手，早就是白識不需要去争取的名号了。
    因为在那约定之后没有多久，白識就已经击败了葛瑞克，夺取大卢恩，完成了圆桌厅堂从未有人完成的壮举。
    如果白識说自己是圆桌第一高手，绝对没人反对。
    但是也绝对没人会用这个去称呼他，因为对于现在的白識，那样的称呼已经能算是一种蔑称了。
    梅琳娜不由回想起最初见到白識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才刚刚漂流到交界地上，浑身上下简直没有一点战士的样子。
    因为托雷特坚定的选择他，梅琳娜相信了托雷特的选择，加上见到古王认可他，才选择了与他接触。
    而现在的她，已经不知不觉完全的信赖着白識了。
    在迄今为止的旅途中，不需要问他为什么要去哪个地方。
    一切都会朝着白識预想的那样顺利进行。
    只需要像是往常一样相信白識就好……
    但是这样岂不是太过于劳累白識了，他应该更多的为自己而生活。
    明明以他的身份，物质上的享受早已经触手可得。
    梅琳娜有时候也会想，会不会是因为她在身边，所以白識才刻意的压抑自己。
    梅琳娜抬头看向白識。
    刚才被揉的杂乱的头发蹭着白識的脖子，让他感觉有些痒痒的。
    梅琳娜特意保持角度，让白識看不见她被封印的左眼。
    在这个角度，白識只看得见梅琳娜的右半张侧脸。
    ‘这样子看，和普通的女孩根本没什么区别嘛。’
    白識不由的想到。
    梅琳娜与白識对视。
    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心中的话语却怎样也传递不出。
    因为如果说出来的话，那么可能导致的后果是她不愿意见到的。
    她不知道白識对她究竟是有着怎样的情感。
    梅琳娜觉得白識为她做的这些事情，并不是普通人能为同伴做出来的程度。
    是因为她从未了解过的‘爱’吗？
    但是梅琳娜不敢这么想去下。
    她没有什么值得被爱的地方。
    她只是一个幽灵，一个不知身世，不知去处的幽灵。
    她凭什么这么自恋的认为白識爱上了她？
    说不定只是她自作多情呢。
    因为不管是对待谁，白識总是十分的温柔，尽可能的去帮助他们，这也是人民爱戴他的原因。
    如果现在开口了，说不定会让他们两个人以后的关系变得尴尬。
    白識还未主动开口过，这样就导致梅琳娜不得不忍着羞涩来尝试沟通。
    所以……梅琳娜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再说了一声谢谢。
    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嘛。
    两人暂借星火，哪怕只有这分钟仿佛伴侣，也至少并非孤单过。
    梅琳娜不知道什么样才称得上是爱。
    但是梅琳娜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上了白識的。
    要不然，她就不会为此纠结迷茫。
    并不是因为白識现在为她捏造身体，才突然对他有了这样的情感。
    而是在先前共同经历过的一点一滴。
    正因为一路上一直的旁观，梅琳娜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白識身上闪耀着的光芒。
    他有着不可动摇的正义感和坚定不移的道德准则，这在交界地这样的世界是弥足珍贵的崇高品格。
    维护弱小和被压迫的人，即使是和他毫不相关的摩恩城，他也会因为见到那样的惨状后奋不顾身的与混种们厮杀。
    要知道，在当时白識可是不是像现在这样强大。
    顶天是跟风暴骑士们一个水准，距离英雄们的实力都还差了不少。
    但是他却可以拼着自己可能死亡的风险去战斗，去为了尚且不是自己子民的人们复仇。
    不屈不挠，勇往直前，从不抛弃自己的原则和信仰，无愧于成为众英雄的典范。
    成王以后也绝不以身份自傲，藐视身份地位低过他的人。
    梅琳娜默默的与白識对视，小心翼翼的将心意藏起。
    在到达黄金树脚下以后，她还有着必须要探索的使命。
    那使命甚至可能在王城罗德尔之中。
    而白識与罗德尔对立，梅琳娜不希望白識陪她进城犯险。
    如果白識在罗德尔遭遇意外，那么他先前所作的一切就都全白费了。
    既然这样，就再等一下吧……
    等到她找回使命，再向白識表达心意吧
    对的，再坚持一下。
    不要这么急着把自己的感情流露，就把这份感情先藏在心里。
    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向他袒露吧。
    梅琳娜觉得她的内心足够坚强，能够把这一切隐藏起来。
    等到找到使命，就算是袒露心声以后知道白識并没有那样的意思也无所谓。
    至少他们曾经互相依赖过——
    白識不知道梅琳娜在想什么。
    只是觉得今天的梅琳娜，比以往更加令他难以挪开视线。
    虽然白識很想要a上去告白，但是帮梅琳娜捏造肉体的事情还八字没有一撇。
    现在这样，就跟画空头支票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要是现在不a上去的话，白識觉得以后的自己绝对不会原谅现在的自己。
    哪有那么多事情，是有时间准备好了再去做的。
    有些事情等到准备好了才去做的话，就已经晚了。
    所以白識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盖住梅琳娜放在腿上的手。
    在这个姿势下，就相当于把梅琳娜半拥在怀里。
    这是他们此前从来没有过的大面积身体接触。
    白識能够感觉到梅琳娜似乎有点发抖。
    但是他的心也怦怦地跳着，有些紧张。
    真是奇怪，明明在面对那么多强敌的时候，心跳都不会有这么快。
    那些黑夜骑兵给他带来的紧张感，根本不及现在半分。
    白識甚至有些害怕。
    害怕这段关系会毁在他的行为下，勇气似乎正在离他而去。
    但是梅琳娜看向他的眼神，似乎并不抗拒，甚至有一点期待？
    于是白識在梅琳娜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梅琳娜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就泛起了红晕。
    梅林娜低下了头，把头埋着，不愿意让白識看见。
    但是白識能感觉到，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
    白識见梅琳娜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些过于冒昧了。
    虽然已经一起度过了很久，但会不会只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就是：她也喜欢我。
    不过，做都做了，也没有后悔的地方了。
    也许可以去结缘教堂赎个罪？
    至于梅琳娜，她现在满脑子都糊成一团，却又止不住的开心。
    她已经知道了白識的心意。
    白識对她，确实和对待其他人不一样。
    她确实是特殊的。
    坚持，再坚持……坚持不了一点。
    把感情藏起来什么的……
    白識都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她还有什么隐藏的必要。
    继续隐瞒的话，岂不是会让白識失望。
    她必须回应白識，将她的心意也传达过去。
    梅琳娜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回敬了白識一个轻柔的吻。
    随后白識怀中一空，被攥着的手也握了个空。
    梅琳娜红着脸，消失在了他的怀中。
    白識用手摸了摸脸上刚才被梅琳娜亲过的地方，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梅琳娜羞涩的回应了他笨拙的爱，这算是两情相悦吗？
    但是不管怎样，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逐渐填满了他的心脏。
    大概是爱吧。
    从来没有被人爱过，从来没有被人坚定的选择过，也从来没有从别人那里真正体会过爱。
    所以曾经的白識只是一味的将自己的爱，倾注在虚拟的世界里，虚拟的灵魂上。
    他自以为自己知道爱是什么，但现在才发现，其实他什么都不懂。
    至此，白識才第一次切实地体会到了，爱是如此猛烈的火焰。
    白識的心已经被梅琳娜的火焰给焚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