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游泳健将别兹留特科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会议中度过了。
    “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带各位去工厂，看看我们的发动机。”别里雅柯夫开口：“秦总，您今天的言论，真的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
    秦锋笑了笑：“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纸上谈兵，毕竟我们太平洋集团可没有造飞机和发动机的经验。”
    你没有，还说得头头是道！
    此时，屠老和孙经理他们都反应过来了，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别兹留特科，老兄，你怕是有麻烦了！
    别兹留特科似乎还没有察觉，脸上带着笑容：“是啊，秦总就是这么神奇！”
    晚上，一行人住进了列宁格勒的宾馆里，老毛子没有管晚饭，也没有管他们的住宿，似乎他们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一样。
    克里莫夫设计局会议室里的灯光依旧在亮着。
    “到底有什么事，这大晚上的还要开会？”别兹留特科走进来的时候，有些小小的牢骚，毕竟，他还一直心念念的要玩自己的那个计算器呢，真是太有意思了！
    “别兹留特科，今天晚上的这个会议非常重要。”看着他进来，别里雅柯夫的神情严肃：“东方人怎么知道了我们那么多的机密？”
    “是啊，我也觉得挺奇怪，秦总说的那些数据，和我们正在研制的项目太像了。”
    “奇怪？你好像不应该奇怪吧？”别里雅柯夫说道：“你难道就不觉得现在应该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
    “唉，别兹留特科，你也是咱们米高扬设计局里几十年的老人了，我们当了那么多年的同事，我知道，我当了总师，你可能觉得不服气，但是，伱也没必要这样做啊！你让我很为难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别兹留特科皱起来了眉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昨天，我听说，你在酒吧里和东方人相遇了？”
    “是啊，我当时正在喝酒，他们进去了。”别兹留特科说道：“然后，那个秦总说要请所有人喝酒。我的确喝了秦总一瓶伏特加，怎么了？这难道也算是受贿吗？今天中午咱们还都吃了秦总带来的方便面呢。”
    “你只喝了伏特加吗？”
    “对了，秦总还送了我一個计算器。”别兹留特科从口袋里掏出来了那个科学计算器，还有些依依不舍：“秦总说了，要给咱们每人送一个，我相当于提前收下了，这东西还真不错，以后咱们搞设计能有很大的用处……”
    “秦总给你的那个信封里，真的只有这一个计算器？”
    “对啊，你以为有什么？”别兹留特科脸色一变：“别里雅柯夫，你是总师，一把手，我是得听你的，但是，你也别想污蔑我！”
    别兹留特科反应过来了：这别里雅柯夫是想要栽赃陷害自己！虽然平时两人工作默契，但是，当初竞争当总师的时候，别里雅柯夫上去了，别兹留特科依旧还干原来的老本行，他之前的确抱怨过几句，但是后来就释然了，没想到，这个别里雅柯夫一直记在心中，想要找机会害他！
    “唉，别兹留特科，我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我怎么能污蔑你，只不过，事实摆在眼前，斯达洛夫，你说说你的看法。”
    斯达洛夫皱着眉头，他其实也不想来今晚这个会议，他就知道没好事，但是他不来也不行，毕竟别里雅柯夫不仅仅是米高扬设计局的一把手，同时还是航空工业*长啊！
    来开会就算了，现在还让他发表意见！
    “那个，今天这些数据，的确是太奇怪了，不知道秦总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但是，如果要因此断定是别兹留特科同志泄密的，好像也……”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现在不能仅仅凭借这些推断，就断定别兹留特科有问题啊！
    “唉，别兹留特科，你既然不想在这里说，那就去和蓝帽子说吧！”
    别兹留特科脸色彻底变了。
    外面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几名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人走了进来，肩章是宝石蓝色的，上面写着ГБ两个俄文，国家安全的意思，帽子上也有一圈宝石蓝。
    “不，不，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
    “别兹留特科先生，您做没做，去我们那里调查一下就知道了。”来人冷冷地说道。
    远处的酒店里，一个房间里，秦锋看着那辆从设计局里开出来的车，有些感慨。
    “莫洛德，我听说过一个笑话。”
    “说。”
    “英国人说，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冬天晚上回家，可以坐在暖洋洋的壁炉前面喝茶，而法国人说，最幸福的事情是和金发女郎去地中海度假，然后还能好合好散，至于你们苏联人……”
    秦锋顿了顿，继续开口：“而你们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半夜被敲门声惊醒，外面出现了蓝帽子，大声地宣布，我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人员，伊万，你被捕了。而你可以镇定地说，对不起，你们弄错了，伊万住在隔壁！”
    这是个黑色笑话，不过此时的莫洛德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啊，就是这样，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的克格勃，呵呵，我只是把那些物资分给了他们五分之一，他们就配合我们演这场戏了。”
    这次，秦锋带来了大量的物资，都给了莫洛德，莫洛德利用这些东西，搞定了很多关系，今天早晨，别兹留特科带着秦锋他们刚走，克格勃就找到了别里雅柯夫，说了昨晚的事情，怀疑别兹留特科已经被秦锋他们收买，可能做不利于米高扬设计局的事情。
    所以，别里雅柯夫匆匆前来，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别兹留特科那些话，摆明了就是向着东方人的，等到进来之后参加会议，秦锋更是说了那么多他本来不应该知道的秘密，一切就都指向一个事实了。
    秦锋很是感慨，想当初搞定瓦列里的时候，还是找人假冒了克格勃，现在呢？来的可是货真价实的蓝帽子！
    莫洛德的能量太大了，同时，作为国家监察机关的克格勃都已经腐败成了这个样子，苏联这大厦不倒就见鬼了。
    作为做局者和旁观者，秦锋可以闲庭信步地指手画脚，但是，对于当事人来说，这绝对是最痛苦的经历。任何一个老毛子，都不愿意被克格勃带走审查。
    车上，别兹留特科额头冒汗，身上发抖，虽然脑袋里乱哄哄的，他却可以回忆起来整个事件，越想就越觉得可怕。
    他不知道秦锋是从哪里知道这些数据的，但是把事件过程复盘一遍的话，就可以发现，自己的嫌疑是最大的！只有自己和秦总提前接触了，自己还收了礼物，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计算器，但是毕竟是用信封装起来了，这其中就有很多问题了，谁能保证信封里面没有其他东西了？
    进了克格勃，就算是自己不承认，他们也会认定是自己干的，到时候还会用各种残忍的手段，自己只是个技术人员，可经受不住那些拷打，很可能就会招供了！
    然后呢？
    等待他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该死的！自己还不想死，自己热爱航空事业，自己想要继续搞研究，自己对国家是忠诚的，却要这样稀里糊涂地葬送了自己的生命吗？
    几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莫斯科，又开了二十分钟，车子开上了一座桥。
    莫斯科河横穿整个莫斯科市，蜿蜒流转，流经市区部分约80公里，河道宽窄不同，窄的地方两百米，宽的地方一公里，整个莫斯科，就是在这条河流的滋润下逐渐发展起来的，绝对的母亲河。
    而为了交通方便，自然也要在河流上搭建各种桥。有的桥梁甚至还会成为莫斯科的著名景观，比如说红场桥。
    这座桥就是普通的钢结构桥梁，两侧有桥墩，中间桥身平直，一看就是老式建筑，但是由于地理位置特殊，让它成为了莫斯科河上最著名的地标式建筑，它一边连接红场，一边连接卢日尼基公园，附近全部都是景点。
    以前的时候，别兹留特科也曾经喜欢在这里欣赏莫斯科的风景，感受着祖国的伟大，但是今天，他知道，只要过了这座桥，他就会进入那个全苏联所有人都害怕的地方，进去之后，估计就出不来了！
    就在此时，车子突然哼哧了几下，停了下来！
    “该死的，早就和上面打报告，把这辆老掉牙的高尔基轿车换掉了，我们需要一辆奔驰！”蓝帽子司机一边咒骂，一边走了下去，骂骂咧咧地打开了发动机舱的盖子。
    其他几名蓝帽子也都不耐烦地下车，站在桥上抽烟，看着桥上的风景，车上只留下了一个还在看守着别兹留特科，但是也没怎么在意，只是低着头，似乎在打瞌睡。
    别兹留特科咬了咬牙，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升起，虽然他知道，克格勃无孔不入，就没有克格勃追不到的人，但是，就这样被冤枉而死，他也有些不甘心。
    突然间，他猛地打开车门，然后冲了出去！
    莫斯科的车辆也都是靠右行驶的，车子坏掉之后，其他蓝帽子都在右边的桥栏处抽烟，别兹留特科推开左边的车门，一路向左狂飙，只冲对面！
    耳边传来大卡车的汽笛声和尖锐的刹车声，别兹留特科也不在意，只是看着对面的栏杆，快，快，快！
    蓝帽子们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发出怒吼，有人甚至掏枪，但是他们被那辆大卡车挡住了视线，等到大卡车呼啸而过的时候，别兹留特科已经越过了护栏，他看向下面缓缓流淌的莫斯科河，毫不迟疑地跳了下去。
    噗通！
    水花飞溅。
    蓝帽子们冲到河边的时候，看着下面已经空无一切，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叫喊了几声，然后……收工。
    “好，完事了！话说他淹不死吧？”
    “怎么可能，看他档案，大学时候拿过全国游泳比赛第一名，当了工程师之后，每次度假都喜欢去克里米亚的海边游泳，小小的莫斯科河怎么可能淹死他。走，咱们去喝一杯。”
    “还是先看看那批货吧，我觉得至少能卖五百万，可惜只能卖卢布，要是卖成美元就好了！”
    下面，别兹留特科在奋力地游泳，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很快克格勃的人就会布下天罗地网，他要是不赶紧跑，恐怕连莫斯科都出不去，但是，有谁能帮助他？
    就在他湿淋淋地爬上岸之后，刚好有一辆出租车停在那里，看到他上来，立刻打招呼：“快，上车！”
    别兹留特科没有时间反应，直接上了车，发现车里已经有了一身干衣服，就在他换衣服的过程中，车子已经汇入人流，快速地出了莫斯科！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司机：“你是什么人？”
    “莫洛德让我来的。”司机说道：“我会把你送到东德，然后在那边用特殊的身份证明进入西德。”
    “莫洛德？他为什么帮我？”别兹留特科知道莫洛德在东德有多大能量，把他偷偷弄到西德去轻而易举，但是，莫洛德为何要这么做？
    别兹留特科不懂。
    “不知道。”
    在苏联广袤的大地上，火车才是最方便的交通工具，不过莫斯科向西，公路网也比较密集，车子就这样一路穿梭，中途还绕了几个小村庄，据说是躲避可能出现的检查站，当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别兹留特科来到了东德。
    他被安排在一座不起眼的民房之中，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会儿，就有人轻轻地推开了门。
    “莫洛德？秦总？”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别兹留特科虽然早有准备，还是惊呼出声。
    “是的，别兹留特科先生，非常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您受牵连了。”秦锋的态度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秦总，我想知道，您昨天说的那些数据，究竟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对我们的项目知道得那么清楚？”
    此时的别兹留特科已经没有太大的危险了，他只想要知道事情的究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都怪我多嘴，我说的，其实是我们自己正在研制的项目。”秦锋有些不好意思：“您大概不知道，我们国内的飞机设计部门正在研制鸭式布局的飞机，虽然现在研制的是单发的，但是也已经有双发的设计思路了，我说的是我们自己的飞机设计方案，没想到居然和你们保密的正在研制中的项目惊人的一致。”
    “你们也在研制鸭式布局的飞机？”别兹留特科惊讶了。
    “对，我们的研究更早，在六七十年代，我们就开始研制这种布局了，开始因为技术不够，鸭翼是固定的，最新研制的项目，鸭翼已经是可动的了，现在已经在打造原型机了，估计等到原型机首飞的时候，就没法保密了，全世界都会知道。”
    别兹留特科眼前一亮。
    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想着逃跑，而现在，除了逃，他还在考虑接下来做什么。
    去西方吗？
    他不想，毕竟，老毛子几十年来，都是把西方世界当做假想敌的，怎么可能跑去西方，在西方的设计机构里工作，研制战机来威胁自己的祖国！
    别兹留特科是不能不跑，否则留下来说不清楚，就死定了，跑到这里之后，才开始想今后怎么做。
    “唉。”秦锋又叹了一口气：“别兹留特科先生，你当时不应该跑的，只要咬定什么都没说，克格勃自然会找我来问话，到时候，我把我们的项目说出去，这件事就能圆满解决了，唉，可惜！”
    本来能解决的，但是因为别兹留特科这样一跑，事情就不可收拾了，最后就算是证明别兹留特科是清白的，恐怕也会被判处几年的监禁，别兹留特科不想在监狱里待着。
    “唉！”别兹留特科也是一阵感慨，自己当时太冲动了，但是，事情已经成了这样了，接下来怎么办？
    “别兹留特科先生，您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都没有啊！别兹留特科都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了。
    “您想要去西方吗？”
    别兹留特科摇头。
    “莫斯科也回不去了，要不，您去我们东方？”秦锋说道：“您如果去了，可以当我们超七项目的总设计师，正好帮忙解决发动机的匹配问题，这可是您的专长。”
    “这个项目，需要米高扬来设计局来解决，毕竟发动机的机匣需要修改，没有米高扬设计局的协调，克里莫夫设计局那边是不会修改的。”
    “他们如果不改，我们自己来改。”秦锋说道：“而且，我们也不止这一种选择。”
    “还有其他选项？”别兹留特科很是诧异。
    “没错，还有rb199发动机等着呢。”
    别兹留特科简单思考了一番：“好，那我去东方！”
    同一天，克里莫夫设计局下属工厂。
    “各位看到的就是我们的rd33发动机，这是全世界最先进的中等推力涡扇发动机！它的技术非常先进，压气机和家里燃烧室有很大的稳定工作裕度，在整个飞行包线里，飞行员可以无忧操作，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反面例子就是雄猫战机，飞行员必须要小心翼翼地操作，稍稍有差池，就可能会让发动机喘振熄火，飞米格-29没这个顾虑，随便怎么推油门杆，发动机都能稳定工作。
    这方面的性能甚至比三姨夫还好，据说三姨夫的压气机还借鉴了rd33的设计。
    先进？看着发动机上方那巨大的鼓包，也就是模拟电子和机械式的控制盒，屠老等人都皱起来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