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锦鲤身上发生的事过于新奇, 夏沐晴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整晚，也只想到一个解释。
    那就是s级天赋“无序”造成的特殊影响。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带来的具体影响还有哪些, 那就不得而知了。
    无序这个特性实在太过神秘，夏沐晴也摸不清其中的奥妙。
    不过既然找到了问题节点，那解决起来就比之前容易多了。
    第二天清早起来, 夏沐晴又从网上找到一个动漫。当她和疾风犬训练时, 小锦鲤鱼就贴在鱼缸边, 美滋滋地看视频。
    这次找到的是《斗龙大陆》，讲述一只锦鲤鱼穿越异界，挥手召唤十大神龙的故事。
    小锦鲤看得津津有味, 在主角打脸同期其他小鲤鱼时, 还兴奋得咕噜咕噜直吐泡泡，像是振臂高呼。
    夏沐晴算是发现了，这小家伙对于打脸同期小鲤鱼的剧情特别感兴趣, 每一次都看得目不转睛。
    “看来, 它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也跟当时培育所里的其他锦鲤鱼有关。”
    等到一小时后，视频刚好播放到一个关键节点。
    陷入困境的主角即将召唤第二条神龙，小锦鲤也精神亢奋, 一眨不眨地紧盯屏幕——
    “啪。”
    夏沐晴关了电脑。
    “走了走了，去训练场，回来再看。”
    锦鲤鱼：“……？”
    啥玩意儿？
    小锦鲤很不开心，跳出鱼缸吐出一长串泡泡——它根本不想训练, 为什么要去训练场？
    就不能留它在家看视频吗？
    夏沐晴：“那可不行, 今天我特意约了老师，来教你‘祈福’技能。等你学会了‘祈福’, 才可以看后面的剧情。”
    锦鲤鱼：“……咕噜？”
    那要是学不会呢？
    “学不会啊。”
    夏沐晴笑眯眯地看着它，抬手放在电脑显示器上，十分惋惜地说：“那我们可怜的主角小锦鲤，就再也召唤不出第二只神龙了。”
    锦鲤鱼：“……！”
    锦鲤鱼顿时慌了，在水里直转圈。
    它的御兽师也太鸡贼了吧，竟然用这种方式逼它学技能！
    可是祈福，祈福……
    眼瞅着夏沐晴抱起鱼缸，即将打开房门，小锦鲤鱼回忆着看动漫的快乐，牙一咬心一横。
    “咕噜！”
    不用去了，‘祈福’它早就会了！
    夏沐晴：“嗯？”
    锦鲤鱼从水中探出脑袋，尾巴轻轻一扫，冲夏沐晴喷出一道气流。
    那是一道极温暖的气流，像是沐浴在春风中，夏沐晴仿佛感受到了迎面扑来的海风，畅爽，舒适，让人忍不住想阖上双眼。
    心灵也似乎得到了净化，所有的糟心事都在远去，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语。
    很幸福吧，很舒适吧？
    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幸福就好了。
    睡吧，睡吧，放松你的身体，慢慢躺下来吧，来享受一场美梦……
    “嗷呜！”
    夏沐晴猝然惊醒。
    她手背上有一串小小的牙印，没破皮，是刚刚疾风犬看她昏昏欲睡，差点贴着墙根倒下去，又惊又怕地咬了她一下。
    还发动了一点精神技能。
    “没事小风，我还好，”夏沐晴懵懵地摸了下额头，“刚刚那是……祈福？”
    差点把她催眠入睡的，竟然是原本只有少许治疗效果的基础技能，祈福？
    “扑通。”
    小锦鲤鱼跳入水中，游了一个圈。
    看上去有点心虚。
    ……
    “所以，你学会的所有技能都会发生奇怪的变化，偏离它原本的作用？”
    “咕噜。”
    小锦鲤耷拉着脑袋，摇了摇尾巴。
    这种痛苦，其实已经折磨它很久了。
    事情最早是在它们一群锦鲤鱼学习‘祈福’技能时发生的，当时小锦鲤跟兄弟姐妹们一起生活在大卖场的鱼缸里，所有锦鲤中就属它最聪明、最灵活，很多小锦鲤都以它为榜样。
    学习‘祈福’时，也是它最先学会的。
    第一次领悟技能的小锦鲤很兴奋，兴冲冲地跑去给朋友们演示。可当它冲一只锦鲤鱼施展‘祈福’技能，那只锦鲤鱼非但没有露出舒服的神情，反而缓缓停止了游动，整条鱼肚皮朝上翻，缓缓地朝鱼缸深处沉去。
    这惊悚的一幕，直接给周围的小锦鲤们吓呆了。
    “祈福，这是祈福？”
    “这分明是折寿吧！”
    “杀鱼啦，快跑呀，小锦鲤杀鱼啦！”
    白尾小锦鲤不知所措：“等等，我没有！我用的就是‘祈福’啊！”
    可其他小伙伴根本不听它解释，转身就四散奔逃。所以后来，即便那只中招的锦鲤鱼苏醒过来，也有一个古怪的传闻在锦鲤鱼们之间传开：
    一只不幸的小锦鲤，把“祈福”学成了‘折寿’。
    白尾小锦鲤：“……”
    小锦鲤很不服气，它知道自己并没有对同伴造成伤害，可它也不知道为什么技能会变成这样。‘祈福’不行，它又瞄上了另一个基础技能，‘激流冲击’。
    总不能每一个技能，它都用不对吧？
    那会儿，同伴们已经不再钦佩它了，反而都躲着它走，经常还会在背后嘲笑它。所以小锦鲤练习技能时，也不想被其他人看到，它选择在夜深人静之时自己偷偷练习。
    白尾小锦鲤心中卯着一股劲儿。
    它要偷偷地训练，学会‘激流冲击’，然后惊艳所有锦鲤鱼！
    白尾小锦鲤的天赋真的很好，只用了三个晚上，就基本掌握了‘激流冲击’。
    它从鱼缸上探出头，双鳃用力一鼓，朝着不远处的街道用力喷出一股清澈水流。
    激流冲击，发动！
    “哗啦啦！”
    颇有气势的水流冲出很远，横跨了整条马路，直接喷在了对面的绿化带上。
    小锦鲤惊骇地看着，在承受过激流冲击后，绿化带的草木非但没有遭受破坏，反而茂密地蹿长起来，眨眼间就开出了十几朵花。
    弥漫的芳香还把路过的小情侣吓了一跳。
    “什么鬼，现在不是冬天吗？”
    白尾小锦鲤慌忙跳回鱼缸。
    它失落至极，连游泳的力气都没有了，呆滞地任凭自己不断下落，落到最深处的泥沙里去。
    好好的‘激流冲击’，本该是强大的攻击技能，怎么就变成给敌人加血了呢？
    它明明有很认真地练习，也没有哪里学错了啊？
    接二连三的失败，让小锦鲤彻底怀疑鱼生了。
    它都可以预想到，一旦同伴们发现这个事情，会怎么嘲笑它。
    “激流冲击，不就是喷水花嘛。连这个都学不会，你真的是锦鲤鱼？”
    “用攻击技给敌人加奶？哈哈哈笑死了，你到底是帮哪边的？”
    “完了完了，你肯定找不到御兽师了，谁会想要一只给对方加奶的玄兽？”
    白尾小锦鲤鼓着腮帮子，把自己埋在泥沙里，整条鱼憔悴得不得了。
    ——不，不行，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是个怪胎！
    学不会正常技能？那它就不学了，它躺平摆烂总可以了吧？
    不是学不会，而是自己根本不想学！
    对，就是这样！
    从那天起，白尾小锦鲤渐渐成为了鱼缸中最散漫、最懒惰、最无能的小鲤鱼。
    摆烂到连售卖员，都认定了它最愚蠢。
    没人知道小锦鲤也会在午夜梦回时，回忆着自己作为天才最受欢迎的日子偷偷抹眼泪。
    它的泪水融入鱼缸的清水，就像透明又脆弱的泡沫，眨眼消失不见。
    “咕噜。”
    讲述完一切，小锦鲤沮丧又惭愧地垂下头。
    它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对御兽师隐瞒了身体的异状。
    其实一开始小锦鲤就知道，玄兽与御兽师心意相通，自己瞒不了很久，可它真的很怕没人买走它，那它就只能作为一个笑话，在鱼缸里吐一辈子泡泡。
    当然现在，小锦鲤也十分忐忑。
    它怕事情败露后，夏沐晴会抛弃它。
    谁会要一只没法控制自己技能的愚蠢玄兽呢？
    旁边，小疾风犬听得眼泪汪汪。
    没想到小弟还有这么一段悲苦的过往。
    “嗷呜！”
    小弟，别怕！
    它之前也是出了名的胆小，还被第一任主人抛弃过，但是现在，它还不是在主人的帮助下，拿下了分科考试第一名吗？
    它们的御兽师，是全天下最好的御兽师，肯定可以帮锦鲤鱼解决问题的！
    听小疾风犬这么说，小锦鲤扒着鱼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边脑袋，偷偷瞅了夏沐晴一眼。
    它真的很害怕从夏沐晴脸上看到失望或是厌恶的表情，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夏沐晴非但没有嫌弃它，还颇为好奇地摸了摸它的头。
    “你会用跃龙门吗？”她好奇地说，“能不能演示给我看看？”
    小锦鲤：“……？”
    小锦鲤愣愣地盯着她，几秒钟后翘起尾巴，拍打鱼缸玻璃。
    它的‘跃龙门’用得还不熟练，连续尝试了五次，才凝聚出了龙形虚影。
    威武的龙头张口吐息，一枚灿金色泡泡跃然而出。
    夏沐晴：“把玄力注进去，快！”
    小锦鲤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她说的，将浑身灵力注入到泡泡中。
    刹那间，半透明的气泡内仿佛鎏金灌注，灿金色光芒耀耀如灼日，照得屋内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小疾风犬也把毛茸茸的小爪子挡在额前，从指缝间扒拉着露出好奇的目光。
    气泡越升越高，光芒越来越盛，终于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
    “砰！！！”
    猛烈的气流和冲击波迎面扑来，夏沐晴只来得及下意识退开半步，好在小疾风犬的特性发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她身前，吐出一口风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