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群雄聚首

    时间回溯到血案发生前,当时的小明原本站在小清的身后，正咧嘴傻乐呢，吴波长老的一句话就再一次完全彻底地改变了他的命运，一下子帮他实现了几年来的最终理想，斯时斯地，他这样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除了傻乐也的确做不出别的什么反应了。当外面那黑衣人发出怪笑而吴波和于勇冲破遮阳棚飞出去迎敌之时，小明也和在场其他人一样呆立当场，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变故弄得不知所措，这时脑袋里司徒聪却发话了：“大事不好！他们这是来找我的，你听我的，赶紧躲到那个桌子下面，看见没？你阿爹之前坐着的旁边的那张供案下面！”
    “躲那里有啥子用啊？连个遮挡的都没有，”小明回了句，心里面并不太想就此躲起来，而是很想和其他人一起出去看看热闹，毕竟他哥小清也随着吴波和于勇飞了出去，血脉相连，他很担心哥哥的安危，
    “你妈了比地，你就快点听我的！快！快！快！快啊！”脑袋里司徒聪破口大骂急得连声音都变了， “好吧，”小明很不情愿地按司徒聪的指示走到会客厅居中主座旁一矮身钻到供案底下，里面空间极大，除了不能站起身外，小明蹲在里面倒是绰绰有余，而且由于整个遮阳棚已经完全破损，所以从这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小明只是不明白这样没遮挡的蹲着有什么作用，任谁一眼都看得到他；正狐疑间，胸前的火龙柱突然发出幽幽蓝光，一个完整的火龙柱虚影从本体剥离出来，缓缓飞到了小明脑袋上一寸左右，突然掉转并放大，刷地落了下来把小明整个套在里面，然后小明就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却是司徒聪控制了这一切，好在他的眼睛还可以看，耳朵还可以听，也就在这时候，外面情况已是风云变幻急转直下，先是吴波、于勇两位仙人长老一招即落败，然后被杀，紧接着哥哥小清和另外两个也惨死当场，到最后那些黑衣人开始屠杀现场所有人，一切都仅仅发生在电光火石的几十息里，小明肝胆俱裂地眼睁睁看着哥哥和阿爹被杀，以及其他所有人惨死，而之前一切还都好好的，每一件事都那么令人愉悦，那么的值得高兴，天堂与地狱之间转换得实在是太过快了，让他幼小的心灵承受了一次本不该有的血腥风暴的洗涤，世上最亲的阿爹还有哥哥被人杀死了！他们……他们永远离开了他！ 小明的心在淌血，只想放声大哭却又苦于发不出任何声响，憋得他几乎当场晕撅，那些凶残的黑衣仙人在杀人时数次从小明所在的那张供案前走过，最近时甚至离他仅有数尺之隔，小明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人眼睛里露出的凶光，不过奇怪的是那些人并未发觉近在咫尺的小明，小明就一动不能动地躲在供案下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发生、发展、直到完全结束。
    等所有黑衣人都离开，小明想动却依然动弹不得，他刚想让司马聪放开束缚，想去看下阿爹和哥哥是否还有救，就见以前在火龙山见过的那个黑衣人凭空出现了，只见他迅速把那些坏人留下来的一具尸体给收了起来，又变戏法一样拿出另外一具尸体给调了包，一切都在几息内完成，然后那人再次消失不见了踪影，虽然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小明就对此人有些好感，感觉他应该和先前那些坏人是敌对的，至少也不是一伙的；直等到最后那黑衣人也消失不见，小明突然感觉套在外面的淡蓝光柱一闪消失不见，自己又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赶紧跑了出来跑到了之前阿爹遇害的位置，只见穿了新衣服的阿爹身首异处，空洞的眼睛依然圆睁着，似乎至死都不相信在自己儿子的婚礼上在自己最幸福的时刻会发生这种事情，小明趴在阿爹的尸身上哭了一会儿，才想起还哥哥，又赶紧跑到哥哥尸体旁，心里面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无论是阿爹，还是哥哥，都死得不能再死了，永远离开了他！望着眼前寂静得吓人的诺大婚礼现场，还有那么多横躺竖卧血肉模糊的尸体，小明难过到了极点又害怕到了极点，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再也支持不住了一下子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明突然觉得有一股浓厚的真元灵力直冲自己的气府，瞬间让自己头脑清明完全苏醒过来，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就看见有几张老脸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吓得一激灵，刷地跳了起来，他现在是草木皆兵，对任何陌生人都抱有极高的戒心。
    “你醒了小弟弟，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一位面目清秀的中年男子轻声说道，虽然看起来很是和蔼，但眉宇间隐隐有股子不怒自威的霸气，让小明有些不敢正视，“我是长松门的陆仁泰，请问你和我们门派死去的兄弟是何关系？”他指的是小明怀里抱着的小清的尸身，
    “我……”小明这才注意到说话之人身着皂青色长袍，与哥哥还有吴长老穿的是一样的衣服，知道的确是哥哥的同门赶来救援的，委屈得哇的再次哭了出来，一边抽噎一边说道：“他……他是我哥哥……”
    “喔？那当时他们出事儿时你在不在这里？”陆仁泰又问了句，小明没说话但也点点了头，陆仁泰大概也没想到小明真的是幸存者，顿时大惊，有些动容的问道：“真的么？那可太……你能跟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吗？别害怕，有啥说啥，我是长松门的掌门，我会替你和你哥作主……”
    “陆老大，你来这边看一眼，发现个很奇怪的尸体，像是凶手那边的，但你绝对想不到这人是谁？”这边小明刚想张口回答，不远出一个正在四处找寻线索和痕迹的蓝衣人突然激动的叫了句，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了过去，小明看了一眼，却正是最后那黑衣老者掉包留下来的那具尸体。
    “天元派核心弟子陈之冲？”陆仁泰看到尸体面目后忍不住说出了声，明显很惊讶，“难道他们就真的撕破脸皮和咱们明着搞了么？”眉头却是紧锁，在场其他人表情也都立刻凝重起来，谁也没说话，现场瞬间静了下来，静得一枚绣针掉在地上此时都可以听得到。
    小明毕竟是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尚无城府的孩子，见此情景刚要开口把真实情况说出来，脑袋里司徒聪就大叫起来——“千万不能说！信我的！不要！”小明也是一激灵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那陆仁泰是何等人物，立刻就注意到小明的欲言又止，说道：
    “小兄弟，还是把你看到的情况和我们说一下吧，这对我们很重要，也只有知道真相，我们才能替你哥还有其他死去的人报仇啊，是不是？”
    陆仁泰最后的话几乎把小明给说服了，但还没等他再开口，陆仁泰自己就突然一楞，随即抬头高叫了句——
    “是何方高人到此？可否现身一见？”
    “正义剑盟天元派王朝阳接到讯息前来救援我们剑盟同仁，下面的可是长松门陆掌门？”远远地有个声音响起，但当话音落下时，王朝阳领着数位天元派弟子也几乎同时飞到落在了众人面前，“哦？重剑门腾掌门，华阳剑刑掌门，还有洪荒门方掌门也都在？请恕在下救援来迟，”说着向众人躬身行礼，“不知现在是何情况？有什么需要我们天元门的尽管开口……”
    “哼！”重剑门掌门闻言却是冷哼了一声，公然对王朝阳怒目而视，被杀的于勇是他得力的心腹之一，要不是现在有所顾忌，以腾铁的火爆脾气早就冲上去找人拼个你死我活了，但态度却是一点都不肯隐藏，
    “我们几个出来找寻失踪的同门恰巧路过此地，看到了有人施放求救信号，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不知现在是何情况？”王朝阳对腾铁的慢待视而不见，依然得体地问道，
    “我派传功长老吴波还有重剑门长老于勇，以及我们长松门内门弟子外加一百八十七个凡人都已经被杀了！”陆仁泰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王朝阳看，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不过他很快失望了，那王朝阳早有准备，面不改色地道：
    “唉！看来我们又来晚了！还请陆掌门和腾掌门节哀，之前我们就听说最近这里来了不少魔道人物，所以才过来盘查，没想到还是让他们这挨千刀的败类得逞了！”
    “你咋就知道一定是魔道干的呢？你又不在现场！”腾铁气呼呼地嚷嚷了一句，
    “除了魔道还有谁能干得出这么丧心病狂人神共愤的事来？这不是摆明了针对我们正义剑盟来的么？等我回到元丰山，定当向梁掌门禀报，咱们正义剑盟，十门同心，无论如何也要给死去的同胞们讨个公道，血债定要由血来偿！”王朝阳毫不含糊，张嘴就来，
    “我说姓王的，你先来看看凶手是谁，然后再说那些漂亮话也不迟！”腾铁做事向来直来直去，一点都没容空，直接就摊牌，
    “啊！怎么会是陈冲之！！”王朝阳高叫了一声，和他同来的几位也是面面相觑，一付极吃惊的样子，
    “不知王付掌门能否告诉我们，贵门的核心弟子陈冲之何时叛变入了魔道了？”洪荒门方强方掌门见事已至此，也步步紧逼地问了句，
    “这这……这肯定是魔道故意栽赃陷害的！”王朝阳一改之前的淡定从容，急赤掰脸地解释道，一旁和他一起来的一个见状也跟着补充了句，“就是，我们这次来就是来找这个陈冲之的，他都失踪好几天了，再说凭陈冲之的修为又怎么杀得了吴长老和于长老呢？”
    “哼！要真是明火执仗单打独斗我们倒也不怕！怕只怕有人喜欢耍阴谋诡计，那就是修为再高也防不了啊！”东阳门的刑东锐刑掌门接了句，摆明了和腾铁、方强同声同气，
    “刑掌门你这么说是何意思？难道你还敢怀疑我们天元派干的不成？”王朝阳脸色一沉，冷声说道，平日里天元派在正义盟里一家独大惯了，他尽管只是一个副掌门，但除了陆仁泰，王朝阳还不大把另外三派掌门放在眼里，“连魔道这么低劣的栽赃嫁祸都看不出来！亏你们还一把年纪修练了这么久，”
    “是不是魔道栽赃嫁祸我不知道，但现场就留下一个证据，那就是你们天元派的核心弟子陈冲之！你又作何解释？最近几个月你们天元派一心要吞并我们各派，野心勃勃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是怎地？”腾铁声如宏钟，气势却是更胜王朝阳一筹，甚至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却又不好当面说起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你！你你你……”王朝阳大概也没想到这腾铁说话这么冲，一点情面都不留，不禁有些语塞，
    “算啦，大家先别吵，”之前一直没说话的陆仁泰发话了，以他的修为和长松门的实力，就是天元掌门梁锦松也要对其礼让三分，此时他这样一说现场果然一下子安静下来，陆仁泰手指着一旁还在抹着眼泪无声哭泣的丁尚明说道：“这里还有一位现场的目击证人，他看到了一切，大家都听他说吧，究竟都发生了什么？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小兄弟，你就和我们大家说说吧，当时这里都发生了什么？“最后那句话却是陆仁泰对小明说的，所有人的目光也刷地同时聚集在小明身上，
    “啥？！这里还有活着的证人？“王朝阳闻言明显大吃一惊，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死死盯着小明，而和他同来的几位也都差不多，
    “当然，吴长老的尸体我看过了，不过是在我们来之前百息内死的，我们到时，就这孩子还活着，只是悲伤过度昏了过去，他自己也承认了他一直在现场，“陆仁泰道，同时他也注意到了王朝阳脸上的表情变化，接着又不卑不亢地补充了句，“如果事情真的与贵派有关，还请王先生能给我们众人个交代，如果不是，那样最好，我们还是十派同心，一致对外，找出杀害两位长老的真凶来！”
    “我……”这回轮到小明了，只见他瞪着已经哭肿的眼睛憋了半天却只憋出一个我字来，
    “小弟弟你倒是说啊，”腾铁炸雷一样的声音响起，倒把小明吓得浑身一激灵，陆仁泰赶紧摆手制止了腾铁，示意他别吓着这孩子，
    “杀你阿爹和你哥的凶手其实就在这些人里，如果你还有点志气想有朝一日亲手替他们报仇的话，你就什么都不要说，我教你咋说你就咋说……”就在小明吞吞吐吐不知道该不该说又如何说起时，司徒聪的声音再次在小明脑袋里响起，尤其后面关于报仇的话深深地刺激了小明，其实即使在杀人现场，小明也不明白究竟凶手是什么人，为何要把所有人都杀掉，真让他说的话估计也是他所看到的完整描述一遍而已，听司徒聪这么一说，刻骨仇恨让小明一下子心气就上来，他瞪起眼睛面对所有人说道——
    “我不说！”
    “唉呀！我说小兄弟，你为啥不说啊！你可急死我啦！”腾铁压着嗓门道，那边王朝阳等人却是明显松了口气，
    “小兄弟，你别怕，你就一五一十源源不断地把当时发生的事跟我们说一遍，我们会帮你作主的，你别人信不过，还不信和你哥一个门派的我吗？”陆仁泰再次诚恳地央求道，但话音未落他却已是勃然变色，抬手就施了道法术罩罩住了小明，而几乎与此同时从上方也降下来一道法术同样也罩向了小明，只是慢了小半拍罩在了外围，就听一声清脆的“叮呤”一声，罩在外面的那个罩子像被什么刺破了一样轰地碎裂，随即落在地上，却是一个样子小巧类似铃铛的法宝，被它挡住的明显是一种无声无息并且没有任何轨迹可循的神识尖刺之类的暗招，这类攻击手段本身就极为罕见即使是修为高的高手都很难提防，更何况小明这样的凡人，如果不是陆仁泰和从上方落下的小铃铛法宝，小明很可能就会被瞬间击杀！
    “什么人！”这小铃铛的突然现身和它抵挡住的这次致命袭击都让在场众人一阵慌乱，
    “哈哈哈哈！想不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某些人都敢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死手啊！我倒有个办法让你们知道当时的真相！”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落在地上大声说道，却正是之前将尸体调包的黑衣人。
    “极乐龙少！”现场却是已经有人认出了此人并忍不住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