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 茫无涯际

    原莉莉从云南飞回上海，直接坐上了出租车之后，给林溪打了一个电话，顾不上回家，直接去往医院里。
    下午一点半钟，原莉莉赶到医院，进了病房，看到女儿林雨涵在床上躺着，难过的掉下泪来。
    林雨涵戴着氧气罩，已经睡着。原莉莉丢下行李，坐在床边抓住女儿的小手，眉睫长蹙。
    “嫂子，医生说涵涵再过两天就可以回家了，你别难过啦。”林溪坐在原莉莉的身边，劝慰着原莉莉。
    原莉莉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擦眼泪，眼睛布满了红色血丝。她对林溪说道：“小溪，辛苦你了。”
    林溪想着让嫂子开心，但忽然之间眼泪“啪啪”落下，扁着嘴巴说：“都怪我，带她到水里玩，呛着了。”
    原莉莉拿起一张纸巾递给了林溪，林溪擦着眼泪，依然还在抽泣着。她心疼林雨涵，把所有的错误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不怪你，傻丫头。涵涵这病日子久了，你千万别告诉爸妈啊，免得他们二老担心。”
    “嗯，不告诉。”林溪把纸巾窝在手心里，说：“嫂子，我错了。”
    “唉，你别责怪自己了，你这样我心里会更难受。涵涵第一次病发的时候，只有两个月大，那次几乎要了她的命。”原莉莉双手握着林溪的手，低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左手肘处的疤痕，慌忙把手缩回，趁着林溪不注意，把戴在手上的玉镯捋了捋，正好遮盖住了疤痕。
    但是，她的一个突然动作，还是吸引住了林溪。“嫂子。”林溪唤了一声，拉住了原莉莉的左手。
    “呃？”原莉莉大惊失色，想着把手抽离，但被林溪紧紧的抓住，她又不敢太用力。难道是林溪瞅见了她的伤疤，或者是林枫已经告诉了她？原莉莉心里打起了鼓。她的事情，不想被别人知道，尤其是自己的小姑子。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往往就是这样，波澜过后，就是风雨。
    原莉莉看着林溪，心里开始搜索着回答林溪的台词。
    “你的这个玉镯真漂亮，褪下来给我看看嘛。”林溪忽闪着眼睛。她总是这样的没脑子，上一秒还在担心着林雨涵，这一秒却对原莉莉手上的玉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原莉莉心底一块石头悄然落地，这一惊一乍的林溪，吓得她神魂不附。原莉莉说道：“这是我在云南当地法师那里求来的缅甸玉，不能碰的。”
    “嫂子，你还信这个，求它做什么啊。”
    “这种翡翠含有矿物质，戴上对女性好，另外，它是保佑……”原莉莉本想说这种玉石是保护婚姻，保护爱情的，猛然把话一转“保佑你哥生意越来越好的。”
    林溪对玉镯逐渐没了兴趣，夸赞原莉莉道：“嫂子，我哥娶了你真是好福气。”
    原莉莉笑了笑，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婚姻是什么样子，但再糟糕的婚姻也无法告诉别人。她问道：“小溪，你哥呢。”
    “我哥公司里忙，上班去了。嫂子你吃饭了吗？”
    “啊，没吃呢。”原莉莉逐渐习惯了林溪头上一句脚下一句。
    “那我去给你买饭来吃吧。”
    “不用，我不饿。”
    林溪可怜巴巴地看着原莉莉，说道：“可是，我饿。”
    ……
    周子蔚以为，今天她一定能收到某一个公司的邀请电话，她觉得，自己好歹是市场营销专业生，还是有市场前景的。但是，直到下午，没有接到一个公司打过来的电话，不免有些沮丧。
    “蔚蔚，要我说啦，你就别去做什么市场营销经理，我带你做保险好不啦。”高彩云兴致勃发，侃侃而谈，“你看你的家里吧，你和你老公两个人，上面上有老下有小，保险的‘一二四八定律’晓得吧，也就是说，你们双独两口子，上面会有四个老人，四个老人的上面还有八个老人，下面再加上一个孩子。加上自己，小两口子要养上十五个人来。你们家又是俩孩子，压力多大的啦，万一你们能挣钱的，去见了马克思，那一家老小不就坐吃山空了吗。”
    周子蔚说道：“高姐说的有道理啊。可是我不懂啊。”
    “不懂没关系的啦，我带你入行，把那你介绍进我们的公司里。你看我刚刚说的对不对啦，保险对于家庭来说，是有多重要的啦，更何况，你还有人脉，你家老公他朋友，包那个妖精的，肯定有钱，所以，你不但可以做个保，还能做企业保，多好的啦，人脉一定要多利用的。”
    周子蔚终于开始对高彩云另眼相看。怨不得高彩云跟谁都能聊天，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高彩云一直做着保险。高彩云话糙理不糙，周子蔚听了进去，但又不太甘心，她觉得，自己一个市场营销毕业的大学生，怎么都要比高彩云好上一些。
    电话响了，周子蔚心里猛然惊喜，她抬着手机对高彩云说道：“应该是有公司要应聘我了，我还是喜欢朝九晚五的办公室工作，接个电话啊。”
    周子蔚笑着接听了电话，“喂，您好！”
    “您好，请问公司**需要吗，税点低，真实可验，货到付款……”
    周子蔚生气地摁掉了电话，表情十分尴尬。
    “怎么啦蔚蔚，谁打过来的。”
    “嗨，就那，公司，让我去做财会，不对口，我给挂了。”周子蔚搪塞着，“高姐，这两天看看情况，要是没合适的话，我就跟你混了。”
    ……
    林枫坐在办公室里，唐琪打过来了电话。
    “枫哥，你都好几天没来看宝宝了，宝宝想你了。”
    林枫四下张望后压低声音说道：“宝宝乖，我这几天在忙呢，没有时间。你在家里乖乖的，没事的时候可以约小念吃饭，她不也是闲着么。”
    唐琪意在试探林枫是否知道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但见林枫说话一如往常，放心了不少，接着嗲里嗲气的说道：“不嘛不嘛，你再不来看宝宝，我就到你家找你去了。”唐琪只是想和林枫开个玩笑，因为她知道原莉莉没有在家。
    林枫的声音倏忽变得严厉了起来：“你再说一次。”
    唐琪这才意识到自己触及到了林枫的底线，不由得想骂自己，上次跳楼的事情已经让林枫非常难堪，她现在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傻子都知道这样的话不该去说，理解不当的话就是威胁恐吓。男人最不喜欢别人拿枪顶着脑袋，唐琪却一不小心犯了大忌。
    “有些事情，第一次，我可以当你是无心，第二次，就是明知故犯，神仙也救不了你。”林枫威严的声音让她惧怕，让她心惊胆寒。这正如古代的妃嫔，若是不懂得讨好皇帝，极有可能被打入冷宫。唐琪可不能走到这种地步，好不容易才扳回了一局，再被自己的愚蠢搭进去，就是得不偿失。
    唐琪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立马讨好的说道：“对不起，宝宝和你开玩笑的，我从此以后都不会再踏进你的小区半步，要是再敢胡来，你打我屁屁。”
    林枫口气松软了一些，说道：“不和你说了，我这里还有事情，再见。”
    林枫挂掉电话，余怒未消。饶她是无心之过，也不免让他感到隐忧。他感到压力袭来，被唐琪上次一闹，他在小区里已经声名扫地，若是唐琪再有下次，一定会让他的家鸡犬不宁。他想，以后还是慢慢地疏远唐琪，免得到了最后，偷鸡不成，反被狗咬。
    料理好工作，林枫直接驱车来到医院，见到原莉莉的时候，林枫有些讶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告诉我一声。”
    “中午就到了，我怕你忙，没敢打扰你。”
    林枫没说什么，转头看着坐在床上的林雨涵。林雨涵面色憔悴，怔怔地望着林枫，呆滞着眼睛，让他感到非常痛心。
    林溪喂着林雨涵稀粥，说：“哥，你跟嫂子一起回家去吧，我在这里照顾涵涵，嫂子刚回来，连家都没回去呢。”
    林枫说道：“小溪，你休息会儿吧，让你嫂子喂涵涵。”
    原莉莉指了胳膊，玉镯挡住了她的伤口。林枫立即明白了原莉莉为什么没动手喂林雨涵，她是担心手抬起的时候伤疤露在了外面被林溪看到。好在林溪说道：“不用，嫂子坐飞机累了一天，得让她好好休息，哎呀，你们就先回去吧，我们家小萌宠还是最喜欢姑姑的，对吗。”
    林雨涵终于开心的笑了，开心地点了点头。
    林枫让林溪到医院外面吃晚饭，林枫和原莉莉逗了一会儿林雨涵，林溪回来之后，林枫才带着原莉莉离开了医院。
    林枫开着车不说话。原莉莉看着冷冰冰的丈夫，心里面十分难过，她不仅因为林枫对她的态度，还有女儿的病情。
    “都怪我，林枫……”原莉莉只吐出了几个字，眼泪就已经停不下来了。
    林枫看也不看她，轻声说道：“怪你什么啊，别哭了。”
    原莉莉不停抽泣，颤抖着声音说道：“要不是我，我……”
    “好了，别再说了，过去的早已经过去了。”林枫打断了原莉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