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二 中秋（2）

    夏秋愣神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发这么大的火。正在他犹疑之间，夏山震耳发聩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要是不赶紧的回来，老子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咳咳……”
    “老夏，老夏，你慢点儿说。我来吧，我来吧，你躺下休息。”电话那头罗秀芝模糊的声音传了过来。
    罗秀芝声音逐渐清晰：“夏秋啊，你赶紧早点儿回来，你爸爸他现在很生气。”
    “妈，我又没得罪他，他冲我发什么脾气。”夏秋一脸疑惑。
    罗秀芝在电话里直叹气，说道：“先别问了，你回来就是了。夏秋啊，你这真是……唉。”
    “好好好，你们别着急，我一会儿就回去。”
    挂掉电话，夏秋摇摇头，说道：“我爸不知道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正在家里发着脾气呢。”
    小念说：“不会是想让你回去过节吧，今天是团圆的日子，你应该要回去的。好啦，我们不会怪你的，你赶紧回去看一下什么情况吧。”
    夏秋尽管心里七上八下，但嘴里还是强硬地说道：“不回去，懒得理他。”
    小念微微笑着，扒着夏秋的肩膀，踮起脚尖，在夏秋的唇上吻了一下，说道：“听话啦，快点回去，去吧去吧。”
    夏秋说道：“还是让我睡上一觉吧，昨天失眠了一夜，现在困的不行呢。也不知道老头子发飙的什么，我这么早回去不是没事找事儿吗。”
    夏秋说完之后，也不管小念的央求，一头栽在床上，不大一会儿睡着了。
    ……
    傍晚五点钟的时候，于曼丽拎着礼品站在杨阳扬的楼下。
    于曼丽出门的时候重新化了淡妆，第一次登门去杨阳扬家里，平日里比较大气的她竟有些慌张。她拨通杨阳扬的电话号码之后捋了一下头发，把手机放在左耳边。
    杨阳扬接通了电话之后，于曼丽说道：“小羊，你下来接我吧。”
    挂断电话之后，于曼丽自己笑了起来，笑容了包含了一丝幸福。曾经，她喊杨阳扬是杨警官，接着喊他小杨，如今，她喊小杨的时候已经自己准确地把“杨”这个字想象成了“羊”。她的手机里，杨阳扬的名字早就变成了“暖羊羊”三个字。尽管杨阳扬一眼看去显得粗犷，但于曼丽一旦靠近了他，就会觉得很放心，很温暖。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安全感吧。
    杨阳扬从楼上下来，一眼看见于曼丽，从她的手里接过来两个礼盒，说道：“你还带着东西，这样，有点儿见外呢。走吧，我妈正在做饭呢。”
    杨阳扬彬彬有礼地带着于曼丽往电梯里走，于曼丽说道：“第一次到家里拜访伯母，空着手不像话，就别说这些啦，让我平复一下心情，我有些害怕呢。”
    两人站在电梯里，杨阳扬咧着嘴笑道：“我妈脾气特别好，你放心吧。”
    很快到了杨阳扬的家里，杨母正在门口站着，看见于杨阳扬带着于曼丽走过来，笑着说道：“曼丽，你好。”
    “伯母好，中秋快乐。”于曼丽温文尔雅地打着招呼。
    杨阳扬看见杨母堵在门口，提醒道：“妈，咱们进屋说话吧。”
    杨母一拍脑袋，说：“哎呀，你瞧我这脑袋，开心地忘了，快进来，曼丽。”
    于曼丽的紧张心理终于平息了下来，杨母果然如杨阳扬说的那样，比较随和，又显得亲切。
    杨母迎着于曼丽进门，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好的水果、饮料还有瓜子杏仁等零食，一看就知道，这是提前准备过的。
    杨母和于曼丽坐下后，杨阳扬说道：“妈，你和曼丽聊天，饭菜我来做吧。”
    杨母挥挥手说道：“去吧，一定要比平时做的好吃啊。”
    杨阳扬做了个ok的手势，系上围裙去厨房了。
    于曼丽带来了一个月饼礼盒和一个化妆礼盒，那化妆礼盒是她店里的奢侈产品，价值不菲。她拿出化妆礼盒对杨母说道：“伯母，这是我店里的产品，抗衰除皱，到了四十岁就可以用，效果很不错，过来也想不到什么好的东西送您，就把年轻送给您吧。”
    于曼丽说话得体，杨母接过礼盒非常开心，说道：“曼丽你太客气了，一直听阳扬说着你的好，让他请你到家里作客，他磨磨唧唧的一直拖到现在，怎么今天孩子没带过来，伯母也非常喜欢孩子的。”
    于曼丽道：“孩子上午的时候送她爷爷奶奶那儿去了，中秋节让她在那儿过两天，所以没带在身边。”
    “这样很好，孩子小，需要多一些温暖，要常带她去爷爷奶奶那儿走动。说点儿不相关的话，你也别介意，父母离婚或者是单亲家庭，对孩子的影响很大，等孩子慢慢成长的过程中，要格外的注意，别让孩子有偏激心理。不瞒你说，阳扬从小就是生活在单亲家庭里，从小到大，没少心思，他现在健健康康，有个稳定的事业，我就放心了。”
    于曼丽说道：“伯母，我多嘴一句，您也是离异？”
    “那是阳扬的父亲。”杨母指了指墙上一个穿着军装的英武男人的黑白照片。照片的下面放着祭祀牲酒等。
    于曼丽注视着照片，歉疚的说道：“伯母，我不知道，见谅。”
    杨母摆摆手，说：“没关系了，早都平静下来了。阳扬当警察也是受他父亲的影响，还别说，我嫁给他父亲，也就是因为他父亲是个警察。他父亲是个刑警，从警多年办了许多案子，十年之前因为一桩走私案打入嫌疑人内部，牺牲了。他牺牲后荣获国家三等功，是个烈士。阳扬因为他父亲牺牲，一心想做一个刑警，但我不同意，他也很孝顺，所以最后做了社区民警。其实，这样来说，我是自私的。”
    于曼丽肃然起敬，说道：“伯母，您很伟大，一点儿都不自私，伯父虽然已去世，但您和小羊肯定是以他为荣的。我觉得，小羊做社区民警屈才了，大丈夫顶天立地，好男儿自强不息。我知道您肯定会担心他的安全，但若他立志建功立业，应该让他去战场杀伐。”
    杨母说道：“是啊，所以，有时候想想，不该去拦着他的路，断了他的志向。他从实习到现在已经受了好几次伤，几乎致命，我是怕了呀。曼丽，你想一下，阳扬还没结婚，我也想做刺字的岳飞他妈，但咱们中国人的传统思想，怎么着也不能绝后的呀，我怕我死后，对不起他死去的父亲。”
    杨母说到这儿，有些唏嘘。于曼丽说道：“伯母，您不用担心他，一定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他的。”
    话到这儿，终于牵涉到了正题。杨母慈祥笑道：“曼丽，虽然咱们娘儿俩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却很喜欢你，阳扬更喜欢你。你和他认识有些日子了，你也知道，他就算是喜欢也不说出来，别看是个警察，可害羞了。所以，今天请你过来，也是想和你聊聊这方面的事情。”
    于曼丽虽然多少有些准备心理，但还是一惊，说：“伯母，我……”
    “你是说你离了婚是吧？”杨母打断了于曼丽的话，笑了笑，说，“伯母我最看重的是人品，人品比什么都重要。即便是咱们娘儿俩第一次见面，但我对你已经很熟悉了，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呵呵，都是阳扬跟我说的。曼丽，我知道你很优秀，我们家阳扬算是高攀，如果觉得和得来，你可以考虑考虑他一下，好吗。”
    于曼丽是过来人，不会那么扭扭捏捏，她开门见山地说道：“伯母，咱们没有谁高攀谁，只有喜不喜欢。小羊真的很好，不瞒您说，我也喜欢他，即使他不说，我也知道他喜欢我，但您见谅一下，我考虑的比较多。我毕竟是离婚的女人，身边带着一个孩子，孩子是我最大的担心。”
    杨母拍了一下手掌，开心地说道：“曼丽，伯母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伯母很喜欢孩子的，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你看看伯母，一个人多单调啊，你要是让孩子过来，相信伯母，伯母一定会做一个好奶奶。”
    于曼丽心里开心，她觉得杨母真的属于一个知书达理的知性女人，这么多年独身一人，还把杨阳扬教育的这么好，着实非常不易，尤其是，如此和蔼又平易近人，即便是她和杨阳扬结婚了之后，相信也能和杨母相处的很好。于曼丽笑着开起了玩笑：“伯母，您看您还年轻，小羊也长大了，您怎么没再找一个老伴儿。”
    杨母捂嘴笑了起来，“还年轻呢，都五十多岁的老人家里，哪那么好找老伴儿啊，再说了，阳扬没结婚，我可没心思去找老伴儿。你要是答应了跟阳扬结婚，那伯母也放心，兴许以后，能找个老伴儿，呵呵……”
    于曼丽见杨母笑得爽朗，也跟着开怀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她说道：“这个，也要看小羊的意思啊。”
    尽管她喜欢杨阳扬，尽管杨母从中撮合，但若是杨阳扬自己不说，作为一个女人，也要有起码的矜持，于曼丽说完了这句话，竟然如待嫁的姑娘，脸上飞起了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