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调整

    蒙面男再次出现在柳园已经是两个月以后。同时带来一个对于我们来说意义重大的事件。

    “当然不只你们内院八人，所有死士只要有才能者，皆能入仕为官。到时朝廷会派专人考核，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我会留在桃园十天，考虑好之后通知媚娘，作为你们的直接负责人，我会亲自为你们举荐。”

    众人一片沉默，一直作为工具般存在的众人在十年后，突然有一天主人告诉你：你可以光荣下岗了，如果有能力的话，你也可以做主人。你会怎么选择？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默默回到屋内，我内心闪过无数念头。后周在历史上只是昙花一现，短暂的辉煌过后会迅速消亡沉默。所以我肯定不会搅入周的政治漩涡中，毕竟作为暗棋会比明面上的周朝官员容易脱身的多。只是周亦会怎么选择？即使作为十年搭档的我也不能随意改变周亦的选择。

    看着周亦如往常般打坐调息，犹豫良久终于问出口：“亦，你会想要当官吗？”

    “你呢？”周亦避而不答，反问我。

    我挠头自嘲的笑笑：“你知道，我是一个无大志的人。基本上只要能吃饱穿暖，我更向往普通百姓的生活。”

    “我对做官没什么兴趣。”

    “啊？”意思是不用担心了？唔……虚惊一场。

    让人惊讶的是，除了周亘与周周意料之中的选择入仕，其余六人都没什么反应。

    周亦“我对当官没什么兴趣。”

    周延“对目前这种生活很满意。”

    周靖“不喜欢整天面对一帮无趣的老迂腐。”

    周茹“媚娘已经内定我为桃园的接班人。

    周婷“这样很好啊，能跟小茹在一起。”

    我“……”

    因此，生活依旧，任务继续。只是内院少了两人，周亘和周周。对此我只能默默祝福，希望他们能心想事成吧。

    农历4月，北汉勾结契丹人对周发动进攻，于是柴荣发动第一次保卫战。我与周亦等六人站在蒙面男身后。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这次组织可谓英尽出，历届积累的内院英近乎全部出动，连我们在内一共六十八人。除了我们六人还稍显稚嫩，其余众人无不是历经生死考验最终存活下来的真正的英死士。冰冷无情的眼神，看似随意却时刻警惕的站姿。论功力我自信能在众人里排在中游，但是若论实战经验，杀人技巧，我只能排在末位。

    暗自庆幸没有轻举妄动，不然随便出动其中一人就能把我抹杀掉。幸好幸好，我拍拍口，同时近日来有些暴涨的自信也随即收敛。跟他们比，我还远远不够。

    “留……”身侧周亦压低的声音传来，随即右手被握住，周亦的手微微颤抖，手心里满是汗水。我用力回握，递去一个安抚的的眼神。

    周壁把六人神色收到眼底缓缓道：“今次带你们来主要是接受战前调配，同时让你们感受一下前辈的英姿风范。两年来你们做的非常好，并且没有出现人员死亡。这在历届中都是独一无二的。作为你们的负责人我很骄傲！”

    说完扫视一遍众人神色，然后满意颔首接着说道：“你们已经成长到能够跟前辈们一起进行任务。因此，这场战争将会是你们发挥能力的试炼场。我希望你们都能顺利完成任务，然后……活着回来，孩子们。”周壁始终沉稳的声音说到最后微微上扬，神色间带上了一丝缅怀之情。那眼神好像母鸟看着一群小心抚养的雏鹰翅膀成熟后将要振翅飞翔于广阔的天空……

    额……虽然一直对你没什么感觉，还在私下叫你为蒙面男，但是此刻喉咙还是有些堵得难受。不禁感叹他***口才真好！

    周亦黑眸略深，交握的手紧了紧。周靖桃花眼半垂眼底分明露出一丝，周延神色激动，满脸的兴奋。周茹嘴角上翘，总是漠然的眼神带上丝丝暖意。周婷双目发红，肩膀轻颤。

    在我们附近的死士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纷纷看过来，身周传来带着善意的注视。抬头视线正对上左侧陌生死士带着笑意的眸子，有些尴尬的笑笑收回视线。

    因为经验不够，六人只是领到最为轻松的任务。伪装成普通士兵隐藏在众人之间，尽可能杀死对方一些小头目。接到这种任务的一共二十人，均被打散编入军队，这样不容易引起注意，还能出效果。其中再有二十人有特定目标的杀死对方知名将领，或是保护一些皇帝的心腹。然后剩余的二十八人负责保护皇帝。我微微有些遗憾，很想看看皇帝长什么样啊！！

    当然不管愿意与否三天后我已经身在攻打北汉的大军中。

    后周，待卫亲军和殿前军逐渐形成厢、军、指挥(营)、都4级编制序列。但是最大的厢，有分左右，每厢辖10军，设有一名厢都指挥使1名。其次为军，每军辖五指挥(营)，设都指挥使、都虞候各1人；再次是指挥(营），每指挥辖5都，约500人，设指挥使、副指挥使各1人；最后是都，每都100人，步军设正副都头(或军使)、马军设正副兵马使各1人。

    身穿灰色布衣外罩皮革轻甲，我化名为刘留混在一众普通士兵中。行军队伍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脸色蜡黄的黄鱼，今年二十岁，第一次参加战争，格懦弱，身条稍显瘦弱。高瘦严肃长条脸的王江，三十三岁的老兵。大大咧咧缺心眼的姜峰，二十五岁。一脸猥琐及其迷信的王宝财，三十八岁，据说是都头的小妾的表亲。满脸剽悍猎人出身的李毅，四方的脸，浓眉大眼，二十三岁，首次参加战争。少言寡语，很是内向的李冶，二十四岁。大饼脸，三角眼的何其，无格，无特色，无外貌的三无人士，二十九岁。墙头草，随风倒的姬纪，二十一岁，白净的脸，小眼。格随和，总是笑眯眯的笑面虎苗言，三十四岁，老兵。再加上我正好是个十人小队，苗言是队头。

    这是一个步行军，人数为一万两千五百六十八人。其中混有死士五人，分别扮作三个普通士兵，一个队头和一个都头。集合前五人碰过面，都是陌生面孔。

    白天默默行军，晚上搭帐篷原地休息。幸好是春天，气候适宜，众人没受太大的罪。

    姜峰随手扔掉制式刀，脱掉轻甲一屁股坐下：“哎哟，累死老！这都五天了，天天儿赶路，啥时候是个头哦~！”

    李毅撇眼姜峰“怎么着？皮痒了，想赶紧打仗？”

    “想啊！我参军就是为了打仗的，到时候得了军功回家风光风光！”姜峰兀自幻想着，满眼的憧憬。

    王江擦拭着他的宝贝刀，闻言翻个白眼“风光个屁！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姬纪凑过来，谄媚的笑着道“唉，王哥，你再给我们讲讲你以前打仗的事儿吧。”

    多天的相处，刘留了解到王江曾经参加过多次战争，也算是个英雄人物。只是没有人脉，格又不讨喜，所以至今还是个普通士兵。而十人中只有王江和苗言是老兵，其余毫无例外都是没见过血的新兵。刘留是个特例。苗言虽然随和但毕竟是队头，管着十个人算是个小官了。

    王江顿时来了兴志，开始向众人讲诉他的多次从军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儿，讲的唾横飞，众人听得满脸兴奋，恨不得故事的主人公就是自己。

    王宝财揉着酸痛的双腿，隐晦的撇眼王江，坐的远远的嘴里小声嘀咕着：“哼，不过是从军早罢了！菩萨保佑，一定要保佑我平安渡过这次。”

    我远离众人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尽量减少存在感。

    苗言见我独自呆在角落，走过来轻拍我的肩膀，担心的说道：“刘留，一路上都不见你和大家说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抬头看到苗言关心的眼神，假装无奈的笑笑：“没事，我天生格内向，不怎么合群。”

    “哦，那就好。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来找我，和大伙多亲近亲近，大伙能凑在一个小队也是一种缘分。”我点头表示明白，苗言又安抚几句才离开。

    李冶看我一眼，眼神中分明有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意味。我对上他的视线扯个微笑点头示意。

    十天后，大队抵达高平，半天后在高平以南与北汉军的先锋军相遇。将军一声令下，步兵冲上前开始与敌军厮杀。

    我们十人夹在人群中随着人流冲向敌军，前方的人不断的倒下，随即被后面的人淹没。苗言不断的高声大喊“跟上，跟上，保持队形。”十人小队紧紧靠在一起向前移动，最终与北汉军遭遇。

    望着扑面而来满脸凶恶的北汉军只有王江，苗言和李毅迅速反应过来，挥刀杀敌。而其余人都是惊慌失措，本就是胡乱挥舞毫无章法。

    苗言看到已方情况，急得冒汗，一边挥刀一边大吼：“都给我镇定下来，想想平时的训练，挥刀去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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