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调整

    接下来就是单调的行军生活，依旧是白天赶路，晚上休息。只是休息时间大大减短，每天直到天黑透才搭帐篷，而清早天不亮就起身继续行军。士兵们白天疲累而晚上又得不到充分的休息，大白天的一个个昏昏欲睡，走的摇摇晃晃。

    我暗暗担心，看这情况难道前方已经危急到这种程度了？周亦他们可都在先行军里啊，周不会在这里就灭亡了吧？此时我心中懊悔万分，苍天啊！为什么我不好好学习历史？！为什么啊？！

    不管我怎么懊悔，也没用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事已至此请节哀顺便吧。啊呸呸！那是安慰死者家属的话好不好？！

    又行进半日，前方突然赶来大队人马，行军队伍被迫暂停。停了片刻，有谣言说前方已经败了，这队人马就是从战场上溃败的我方军士。我心底发凉，竟然真的就败了！这时候军心开始动摇，众人议论纷纷。

    “怎么会败了？！不应该啊，前面不是胜了一场吗？”王宝财双目呆滞喃喃道。如果败了别说军功了，说不定还会割地赔偿，甚至变为亡国奴！

    “不可能！我不信！是谣言，一定是谣言！”王江满脸通红，不愿意相信。

    “王江，胜败乃兵家常事，哪里会有不败之军？”苗言倒是看得开，反而劝慰王江。

    姬纪愁眉苦脸的出现在众人间，话说姬纪还真是有些神出鬼没。“大人已经下令继续前进……”

    “咦？那不是去送死吗？”姜峰大声咋呼着。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闭嘴！大人是什么人？那可是将军！他说前进我们就只有服从的份！”李毅上前捂住姜峰毫无遮拦的大嘴，呵斥道。

    我从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心里暗自焦急。听到前进的命令反而安下心来。大军加快速度前行，终于在黄昏前与前行军汇合。

    此时场上厮杀正酣，只是形势却完全倒了个个，周占着优势，反而是北汉军被逼缩到一角做着最后的抵抗。两军汇合后气势大盛，发起最后的猛攻。

    我依旧是冲在前方，专杀一些小头目。只是稍稍留意一下王宝财，不时顺手帮他解决几个敌人。姬纪紧紧跟在我身后，嫉妒的瞪视王宝财。由于优势强大，北汉军只是稍作抵抗就彻底溃逃。

    至此，我的任务已经完结。回想这几日的从军生活，一时感慨万千！但是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不要记起。短短几天杀的人比我十八年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得多。看着沾满血污的双手，我构想中的地狱阎王似乎对我咧嘴大呼“我宣布，把你打入第十八层地狱！小鬼上来绑人！”

    恶，我甩甩头，安慰自己，地狱不存在，那些神鬼之说都是骗人的，不可信，不可信！心中默念三遍。

    “咦？结束了啊？”姜峰抓着滴血的长刀四下看，傻乎乎说着。

    “结束了~！我们大获全胜！”苗言微笑与王江互相搀扶着。

    “啊……上天保佑！回去我一定给您再多供个牌位~！”王宝财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我看着众人欢呼狂喜的样子，微笑，胜利啊~

    “留！结束了，跟我回去吧，大家已经再等了。”周靖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神色凝重声音低沉。

    我看着衣衫破烂神色一反常态的周靖，心地闪过一丝不妙。“恩！”嘴里答着，快步跟上。

    “刘留？他是谁？”苗言疑惑的看着周靖。

    “……我的朋友。”

    “刘留，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了吗？”姬纪来回打量我们二人，伸手试图拉我的衣摆。

    周靖眼里闪过一丝不耐，“走了！”

    我闪过姬纪的手，歉意的笑“我有急事，先走一步了。各位有缘再见！”说完不再耽搁跟上周靖的脚步。

    “啊……刘留大人，剩下的东西怎么办？”刚走没几步王宝财急切的声音传来。

    “送到汴京的桃园，交给老板媚娘。就说是留交代的东西。”头也不回答道。

    “好的，我一定送到……”再下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看着前方快步疾走的身影，周靖似乎没有要交谈的意思，我忍耐不住问道：“周靖，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靖不答，继续赶路。

    我停下脚步，气愤“周靖！”

    周靖沉默，半响“……周亦被契丹人抓走了。”

    “怎么会？！”我扑向前，拽着周靖的衣袖，盯着他的双眼询问。我不敢相信，那么优秀的周亦……被抓了？

    “在你们没来之前，我军几次陷入绝境。在这期间，数十名死士战死！周亦冒着危险去刺杀契丹大将杨滚，未果，被捕。”周靖撇开眼，微皱眉头。

    注意到周靖流血的狰狞伤口，我放开手“对不起。”原来是这么惨烈吗？竟连轻功卓绝的周靖都受了这么重的伤势……

    “周壁大人在哪里？”

    “内院，桃园。”

    “我先回内院。”说完施展轻功狂奔而去。

    周靖按着伤口，黯然低下头“原来，他在你心里是这么重要吗？”

    不眠不休，一路狂奔，原本三天的路程缩短至一天一夜。我闯进桃园拽住媚娘嘶哑的问道“周壁大人在哪？”

    媚娘杏眼圆睁，看着面前蓬头垢面，一脸疲倦的少年。半响才答“周留？你怎么这副样子？！”

    “告诉我周壁大人在哪！”我再次重申。

    也许是被我凶恶的眼神吓到了，媚娘不再询问，伸手一指西厢“西厢倒数第二间。”

    “彭”的踹开房门。周壁坐在书桌旁，手拿一本书正细细品读。

    “周壁大人，请准许我去营救周亦！”我单膝跪下，直直望着周壁。

    周壁放下书，与我对视“周留，什么是死士？”

    “敢死的勇士。”我回答，直视前方，毫不畏惧。

    “那么，死士在任务失败，面临被俘的情况下会怎么做？”

    我垂下头，双拳握到发白“为了确保组织的秘密不外泄，自行了断……”

    “那么，周亦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节哀吧。”周壁残忍的一字字道出，击在我的心上，我的心瞬间抽痛！

    我强忍着心痛，声音酸涩颤抖着开口“也许，周亦还来不及了断！也许，现在还来得及!”

    周壁摇摇头“那样只会更糟！以契丹人的残忍手段，没有任何俘虏能坚持过三天！”

    “我相信周亦，他一定能坚持的！大人，我求您，请准许我去营救周亦！”

    “周留，你也看到了。这次战争组织损失了数十名优秀的死士，导致元气大伤。因此现在一兵一卒都是宝贵的战力。组织已经没有余力去营救被俘的战士。”周壁摊开手，表示爱莫能助。

    “不，我自己去救！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就够了，一个月而已!只要一个月……我也能死心了。”我苦苦哀求。

    “已经没有一个月时间让你去浪费了。明晚任务就能送到。所以，回去吧，我无能为力。”周壁说完不再看我，起身离去。

    我呆愣当场，心一点一点变冷。再也见不到了吗？那个冷冷的酷酷的小屁孩，那个从我睁开第一眼就出现的端着药照顾我的9岁孩子。那个与我一路扶持互相鼓励成长前进的周亦。亲口说着喜欢我，要与我过一辈子的周亦。九年来两人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周亦已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原来两人的命运早就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一旦强行扯开就会痛彻心扉！

    “亦……小六……开玩笑的吧？我不要跟你分开啊啊啊！！！！”泪水止不住的流出来，敲击到青石铺就得地板上。

    周延和周婷守在门外，不忍的别过头，周壁走时命令他们看住周留。只是看到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周留痛哭失声，即使感情不算亲厚，也忍不住为他心疼。

    屋内传来“彭”的响动，二人赶紧进屋查看，却看到那人已经昏倒在地。周延扶起探探鼻息，沉稳而有规律，哭笑不得的看向周婷：“睡着了”

    “呵，累惨了吧。看他一脸的疲累。”周婷掏出手帕细细擦掉周留脸上的脏污和泪水。

    “这样也好，睡一觉说不定会好点。”

    周延把人整个抱起轻轻放到床上，盖上被子。二人退出房间静静守在门外。

    第二天．周壁回到桃园，看到坚守岗位的二人放下心来“怎么样了？”

    周婷躬身行礼“昨天你离开不久就睡着了，现在还没醒。”

    “辛苦你们了，回去休息吧。”

    “是！”

    周壁推门而入看看仍旧熟睡的人，无奈的笑笑。拉过椅子坐下，倒一杯凉茶心不在焉的喝着。如果当年我有这么勇敢的话，蒿，你是不是还能陪在我身边呢？

    “呃，咳咳……喉咙好难受！”我头疼欲裂的醒来，一时搞不清自己在哪里。

    “醒了？”低沉醇厚的嗓音传来，我这才意识到屋内还有外人。

    “啊啊！我怎么会睡着？这是什么时候了？”我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

    “呵呵，挺有神的~你睡了三个时辰，现在是第二天清晨。”周壁端着杯子把玩神色有些疲惫。

    我想起昨天的事，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哀声祈求：“周壁大人！您就让我去吧，只要半个月就够了！求您了！”

    “呵呵，我记得你以前可都是叫我周壁的，怎么，我的地位提升的这么快？”周壁破天荒的开起玩笑来。

    我黯然垂下眸子“您就别开我的玩笑的，我现在只想着快点见到周亦……”

    周壁扔过一个纸筒，“这次的任务，看看吧。”

    我愕然接过，然后愤怒的大吼：“去***狗屁任务！周壁！我现在就要去救周亦！你给个痛快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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