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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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容和秦嬷嬷在厢房说了会话，唤了碧桃来，“去把林嬷嬷请了进来。”
碧桃应声去寻了林嬷嬷。
不一会，林嬷嬷就跟着进了屋子。穿了一身浆洗的干干净净的布衫，外面套了件半旧的褐色比甲。看上去挺干练麻利的一个老妇人。只是面上带了几分愁苦。
顾昭容挥手让丫鬟们退了下去。
“大小姐……”林嬷嬷刚一进门就要跪了下去，秦嬷嬷连忙起身将林嬷嬷搀起来。“林嬷嬷这可使不得！”
林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顾老爷还在侯府的时候她一家人就跟在身边伺候着。儿子做了铺子上的管事。媳妇看着庄子。林嬷嬷自己多少也掌着些府里的事物。她们一家在府里的下人里面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只是这一年多来，姚姨娘明里暗地的打压了不少太太在世时的老人，林嬷嬷也在其列。被夺了府里管事的资格，也沦落到管管偏院厨房杂事。看在林嬷嬷伺候主子多年的份上，顾昭容还是很给这位嬷嬷体面的。
“嬷嬷赶快起来。昭容可受不得嬷嬷大礼。”顾昭容唤鸣儿去端了个小杌子给林嬷嬷坐了。
“谢谢大小姐！”林嬷嬷诚惶诚恐，只坐了半边杌子，望着榻上坐着的顾昭容，面露恳求，“老奴此次真是没有办法了才厚着一张老脸来求大小姐！还请大小姐原谅老奴唐突冒犯。”
顾昭容微笑安抚道，“嬷嬷哪里话。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这些年的劳昭容铭记在心。只要是昭容能力所及，定是会给嬷嬷帮忙的。”
闻言，林嬷嬷眼里透着愁忧，缓缓开口道，“老奴知道大小姐仁厚。这次府里要去撤了各院的小厨，老奴是侯府里的家生子，在府里也伺候了几十年，大小规矩也是晓得的。上头说什么，咱们下头就该听什么。老奴本也不该有怨言。只是这一下……哎……”。
“姨娘可安排了嬷嬷接下来的差事？”顾昭容想了想问道。
林嬷嬷搓了衣角，干巴巴的说道，“说是让我们原各院私厨的都去大厨房那打下手。”
这可是直接由管事嬷嬷降为杂役使婆子了。不仅面子上不好看，份例也降了一大半。顾昭容暗忖道，姚姨娘这一下可真狠。银子是省了不少，人也得罪了不少。这府里头不少老人都是直接从侯府跟着带出来的，跟老侯府的关系盘错节。姚姨娘有魄力，敢大刀阔斧的改革，却缺乏与之相应的实力。
顾昭容面上露出一丝为难，“嬷嬷的难处我也明白。只是这件事是老爷亲口应了的。昭容年纪尚小，这府里头的事也做不得主。”
林嬷嬷苦了脸道，“老奴也是晓得大小姐的难处的。只是要是实在不是没有办法，老奴也不会豁出一张老脸来求。不瞒大小姐，老奴这一家子……家里这些日子落得紧巴巴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顾昭容不觉有些讶意，林嬷嬷一家在这府里不算是大富，也是小康了，怎么会紧张到揭不开锅。
林嬷嬷眼角冒了泪，“不瞒小姐。老奴家那老头子病了一年多了。吃了许多的药也不见好，银子却花了不少。家里这几年攒下的积蓄都花在药碗上了，早已是见了底儿。一家人都等着老奴这点银子花销。”
“嬷嬷家的儿子不是在铺子上吗，媳妇还管着个庄子？”顾昭容记得林嬷嬷家的大儿子挺有能力的，年纪不大就当了铺子里管事的，很受掌柜的器重。还有她那个媳妇，还是戚氏给配的。据说很是能干。
林嬷嬷摇了摇头，“说是干活不麻利，一个月前就被辞了。媳妇那边，也被打发了回来。”
秦嬷嬷忍不住出声，“这、这……怎么会？！”
林嬷嬷只得垂着头苦笑。
秦嬷嬷有些动气了，“这也太荒唐了！”
顾昭容这下是真被姚姨娘给惊着了。顾昭容还真是不知道这位姨娘是怎么想的。她是该夸她有魄力，还是该说她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姚姨娘将府里原本戚氏安排的管事媳妇们都给打发了，接下来怕就是要安了自己的人手进铺子庄子里头了。这么一大手笔，目标直指府里的银钱铺子。
看样子，姚姨娘是打定主意要捞钱了。顾昭容心底暗自摇头。姚姨娘永远找不准自己的位置。她早就不是那个官宦家的嫡女，而只是个姨娘。不论她的钱财捞了多少，只要顾府的主子发话，那
些银子她一分都剩不下。妾氏本身就是个物件，更何况是她的财物。
顾昭容微微一叹。姚姨娘果然是给做了人家手里的枪。接下来要成就的，不晓得是背后的哪一号人物。
“嬷嬷你也别太忧心了。”顾昭容让秦嬷嬷好好宽慰了林嬷嬷一番，“这件事是老爷定下来的。我也不好去寻了老爷去说。”顾昭容说得委婉，言下之意就是拒绝。
饶是林嬷嬷也知道顾昭容为难。总所周知，大小姐在这府里是极不受宠的，病的快要去了老爷都没来看一眼。可见有多不讨老爷喜欢。这次她也是碰碰运气，想借着大小姐的口去求大少爷。
“老奴就想请了大小姐跟大少爷说说。老奴一家是在是过的难！大小姐帮了老奴这一次，老奴这辈子都不会给忘了大小姐的大恩大德！”林嬷嬷扑的一下就跪了下来。
秦嬷嬷给顾昭容使了个眼色。忙把林嬷嬷给扶起来，“老姐姐，这可使不得。大小姐定是会想想办法的。”
顾昭容微微点头。她明白秦嬷嬷的意思。她们在这府里头可以用的人太少。静心阁是偏院，母亲原先安排的人都在荣华阁候着。这院子里头的人不知道都是谁安□来的眼线。
“林嬷嬷快快起来！这件事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顾昭容开了口，缓缓道。
林嬷嬷充满期盼的看着顾昭容。
“这件事大少爷那边也不好去向老爷开口。”
林嬷嬷脸色一黯。
顾昭容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只是不知道林嬷嬷家的愿不愿意换个地方待着？”
“大小姐的意思是？”
“太太给昭容存的嫁妆里有那么几处铺子庄子。由别人看管昭容也不太放心。林嬷嬷是府里的老人，又伺候过太太。儿子媳妇又是有真本事的。我想着让嬷嬷的儿子媳妇给咱看顾看顾，虽说这庄子铺子比不过府里头的那些气派，嬷嬷也就当是给昭容帮帮忙。”顾昭容这一番话给足了林嬷嬷面子。相当是聘了林嬷嬷一家来做管事，而不是林嬷嬷给求下来的。
林嬷嬷大喜。她当然知道顾昭容这是在给她留脸面。顾昭容嫁妆里的庄子铺子可是一等一的好。戚氏当年的陪嫁大都留给了女儿。就怕这个痴傻的孩子受一丁点苦。
林嬷嬷端端正正的跪地给顾昭容磕了个头，“大小姐的大恩老奴铭记在心。”
顾昭容微微一笑，“嬷嬷别这么见外。这些日子以来还多谢嬷嬷的照顾。昭容不过投桃报李罢了。”
这说的是实话。不是谁求到她跟前来顾昭容都会帮忙。顾昭容自问只是普通人，做不来圣母那份光辉的职业。这一年多来，林嬷嬷子虽说有些贪财，但在静心阁的饭食上一应细。从未克扣过痴傻的顾昭容半点儿。光是这一点，顾昭容便会伸手一把。更何况她早派了人打听，林家的儿子媳妇是真有能力能干的。这次被罢免了差事回家，不过是因为姚姨娘想要掌了这府的权，沦做了牺牲品。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林嬷嬷，秦嬷嬷微微一叹，“这府里怕是要不平静了。”秦嬷嬷是经过大风浪的人。这么些动作瞒不过她的老眼。
顾昭容淡淡道，“嬷嬷也别担心。任她们怎么闹，只要不沾惹上大哥和我们这里，咱们就都别管。”她绝不先出手害人，却也要防着人害他们。
鸣儿进来禀道，“大小姐，大少爷来了。”
秦嬷嬷一喜，出了门迎了，“大少爷这就下学了。”
碧桃喜滋滋的帮着掀了帘子，顾绍安闪身走了进来。后头跟了侍书侍墨正提着顾绍安的书袋。
顾昭容笑着迎了上去，“哥哥。”
秦嬷嬷看了这两兄妹似是有话要说，便打发了丫鬟小厮们下去做活计。碧桃磨磨蹭蹭的站在顾绍安身边，有些不情愿。被秦嬷嬷眼一瞪，赶紧低了头退下去。
顾昭容扫了退下的碧桃，瞅了顾绍安毫不在意的表情，不禁摇了摇头叹息。
顾绍安捏了她一把脸颊，感觉手感甚好，笑言，“小丫头摇头叹息干什么？”
顾昭容笑，“啧，大哥魅力无穷啊。”
碧桃如今十三四岁。年华正好，正是说亲相看的年纪。年岁渐长，碧桃的心也跟着大了起来。入了奴籍的丫头们想要一朝飞上枝头，爬上主子的床是最快最便捷的方法。这府里头的丫鬟，大都盯着这唯一的嫡亲少爷。顾绍安年少有才，长相俊美又风度翩翩，最是沾惹桃花。顾昭容不推崇她们的做法，却也不鄙视。毕竟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个人有个命，不容他人置喙。只是这前提却是她们别把主意打在她所重视的人身上。
顾绍安自是知道妹妹所指，不甚在意的寻了椅子坐下。
顾昭容端起小巧的紫砂壶给他沏了杯茶。“哥哥你来得这般急，想是听说了府里的事。”
顾绍安拿了茶盖缓缓拨了拨杯中的茶叶，反问顾昭容，“你怎么看？”
顾绍安在对待妹妹的教育上很有意思。每当顾昭容遇到问题的时候，他从不直接给予帮助，而是给予财物人力，供她使唤调用。再让她自己想办法解决。这种迂回的教导方式让顾昭容学到了不少东西。
“怕是这些日子府里会不平静。”顾昭容想了想叮嘱道，“大哥你也多加小心。”
顾绍安笑着拍拍顾昭容的头，示意她放心。
顾昭容提了林嬷嬷的事，笑着说道，“我许了林嬷嬷家的来做管事。”
顾绍安点头，面有赞许，“林嬷嬷家的确有些本事，是能用之人。”略一沉吟道，“姚姨娘这一年多府里中公的钱暗自扣了不少。没成想还是不满足。这手开始往铺子里伸了。母亲留下的铺子，除了我手上握着的一些，还有一部分混在中公之中。”
顾昭容面色一凝，姚姨娘怎么出手都好，但是她要动母亲留下的产业，顾昭容两兄妹可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咱们的铺子庄子上还是多安排些人。”顾昭容思索了片刻道，“要是能将府里的产业和母亲的嫁妆分开来最好。”
“怎么分开？”顾绍安含笑看向妹妹。
“唔……”，顾昭容眉头皱了死紧。小脸嘟嘟的鼓着。这么些年，这些铺子都是和府里的混在一起经营，然后按着日子得分红。要将里面的铺子分出来必须得经了中公。
“能不能找了可靠的人将咱们自己的铺子顶了下来？”也就是用自己的钱买下自己的铺子，将那在中公的名字划了去。不管价格开了多高，若是买卖两边都是自己人的话，等于将左边口袋的钱放入右边口袋。
“只是那钱必不能从中公过账。”否则这买卖的银子最后是落了府里。要想不从中公过账那得有人默许。如今管着的中馈的是姚姨娘，要让她许了，倒是不难。将顾家兄妹的产业卖了她心里反而痛快。只是要打动她，定是得出笔数目不小的银子。
闻言，顾绍安将茶杯搁回桌上，屈指敲了桌面，沉吟许久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上上下下都要打点好，中间不能出了漏子。”想了想，顾绍安站了起来，“我去寻了人商量。”
秦嬷嬷回屋正看了顾绍安匆匆忙忙的背影，问了顾昭容道，“大少爷怎么就走了？”
顾昭容拿了针线篓子出来学做针线，闻言笑道，“大哥有些事急着去做。嬷嬷你来看看，这该怎么下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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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应声去寻了林嬷嬷。
不一会，林嬷嬷就跟着进了屋子。穿了一身浆洗的干干净净的布衫，外面套了件半旧的褐色比甲。看上去挺干练麻利的一个老妇人。只是面上带了几分愁苦。
顾昭容挥手让丫鬟们退了下去。
“大小姐……”林嬷嬷刚一进门就要跪了下去，秦嬷嬷连忙起身将林嬷嬷搀起来。“林嬷嬷这可使不得！”
林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顾老爷还在侯府的时候她一家人就跟在身边伺候着。儿子做了铺子上的管事。媳妇看着庄子。林嬷嬷自己多少也掌着些府里的事物。她们一家在府里的下人里面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只是这一年多来，姚姨娘明里暗地的打压了不少太太在世时的老人，林嬷嬷也在其列。被夺了府里管事的资格，也沦落到管管偏院厨房杂事。看在林嬷嬷伺候主子多年的份上，顾昭容还是很给这位嬷嬷体面的。
“嬷嬷赶快起来。昭容可受不得嬷嬷大礼。”顾昭容唤鸣儿去端了个小杌子给林嬷嬷坐了。
“谢谢大小姐！”林嬷嬷诚惶诚恐，只坐了半边杌子，望着榻上坐着的顾昭容，面露恳求，“老奴此次真是没有办法了才厚着一张老脸来求大小姐！还请大小姐原谅老奴唐突冒犯。”
顾昭容微笑安抚道，“嬷嬷哪里话。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这些年的劳昭容铭记在心。只要是昭容能力所及，定是会给嬷嬷帮忙的。”
闻言，林嬷嬷眼里透着愁忧，缓缓开口道，“老奴知道大小姐仁厚。这次府里要去撤了各院的小厨，老奴是侯府里的家生子，在府里也伺候了几十年，大小规矩也是晓得的。上头说什么，咱们下头就该听什么。老奴本也不该有怨言。只是这一下……哎……”。
“姨娘可安排了嬷嬷接下来的差事？”顾昭容想了想问道。
林嬷嬷搓了衣角，干巴巴的说道，“说是让我们原各院私厨的都去大厨房那打下手。”
这可是直接由管事嬷嬷降为杂役使婆子了。不仅面子上不好看，份例也降了一大半。顾昭容暗忖道，姚姨娘这一下可真狠。银子是省了不少，人也得罪了不少。这府里头不少老人都是直接从侯府跟着带出来的，跟老侯府的关系盘错节。姚姨娘有魄力，敢大刀阔斧的改革，却缺乏与之相应的实力。
顾昭容面上露出一丝为难，“嬷嬷的难处我也明白。只是这件事是老爷亲口应了的。昭容年纪尚小，这府里头的事也做不得主。”
林嬷嬷苦了脸道，“老奴也是晓得大小姐的难处的。只是要是实在不是没有办法，老奴也不会豁出一张老脸来求。不瞒大小姐，老奴这一家子……家里这些日子落得紧巴巴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顾昭容不觉有些讶意，林嬷嬷一家在这府里不算是大富，也是小康了，怎么会紧张到揭不开锅。
林嬷嬷眼角冒了泪，“不瞒小姐。老奴家那老头子病了一年多了。吃了许多的药也不见好，银子却花了不少。家里这几年攒下的积蓄都花在药碗上了，早已是见了底儿。一家人都等着老奴这点银子花销。”
“嬷嬷家的儿子不是在铺子上吗，媳妇还管着个庄子？”顾昭容记得林嬷嬷家的大儿子挺有能力的，年纪不大就当了铺子里管事的，很受掌柜的器重。还有她那个媳妇，还是戚氏给配的。据说很是能干。
林嬷嬷摇了摇头，“说是干活不麻利，一个月前就被辞了。媳妇那边，也被打发了回来。”
秦嬷嬷忍不住出声，“这、这……怎么会？！”
林嬷嬷只得垂着头苦笑。
秦嬷嬷有些动气了，“这也太荒唐了！”
顾昭容这下是真被姚姨娘给惊着了。顾昭容还真是不知道这位姨娘是怎么想的。她是该夸她有魄力，还是该说她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姚姨娘将府里原本戚氏安排的管事媳妇们都给打发了，接下来怕就是要安了自己的人手进铺子庄子里头了。这么一大手笔，目标直指府里的银钱铺子。
看样子，姚姨娘是打定主意要捞钱了。顾昭容心底暗自摇头。姚姨娘永远找不准自己的位置。她早就不是那个官宦家的嫡女，而只是个姨娘。不论她的钱财捞了多少，只要顾府的主子发话，那
些银子她一分都剩不下。妾氏本身就是个物件，更何况是她的财物。
顾昭容微微一叹。姚姨娘果然是给做了人家手里的枪。接下来要成就的，不晓得是背后的哪一号人物。
“嬷嬷你也别太忧心了。”顾昭容让秦嬷嬷好好宽慰了林嬷嬷一番，“这件事是老爷定下来的。我也不好去寻了老爷去说。”顾昭容说得委婉，言下之意就是拒绝。
饶是林嬷嬷也知道顾昭容为难。总所周知，大小姐在这府里是极不受宠的，病的快要去了老爷都没来看一眼。可见有多不讨老爷喜欢。这次她也是碰碰运气，想借着大小姐的口去求大少爷。
“老奴就想请了大小姐跟大少爷说说。老奴一家是在是过的难！大小姐帮了老奴这一次，老奴这辈子都不会给忘了大小姐的大恩大德！”林嬷嬷扑的一下就跪了下来。
秦嬷嬷给顾昭容使了个眼色。忙把林嬷嬷给扶起来，“老姐姐，这可使不得。大小姐定是会想想办法的。”
顾昭容微微点头。她明白秦嬷嬷的意思。她们在这府里头可以用的人太少。静心阁是偏院，母亲原先安排的人都在荣华阁候着。这院子里头的人不知道都是谁安□来的眼线。
“林嬷嬷快快起来！这件事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顾昭容开了口，缓缓道。
林嬷嬷充满期盼的看着顾昭容。
“这件事大少爷那边也不好去向老爷开口。”
林嬷嬷脸色一黯。
顾昭容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只是不知道林嬷嬷家的愿不愿意换个地方待着？”
“大小姐的意思是？”
“太太给昭容存的嫁妆里有那么几处铺子庄子。由别人看管昭容也不太放心。林嬷嬷是府里的老人，又伺候过太太。儿子媳妇又是有真本事的。我想着让嬷嬷的儿子媳妇给咱看顾看顾，虽说这庄子铺子比不过府里头的那些气派，嬷嬷也就当是给昭容帮帮忙。”顾昭容这一番话给足了林嬷嬷面子。相当是聘了林嬷嬷一家来做管事，而不是林嬷嬷给求下来的。
林嬷嬷大喜。她当然知道顾昭容这是在给她留脸面。顾昭容嫁妆里的庄子铺子可是一等一的好。戚氏当年的陪嫁大都留给了女儿。就怕这个痴傻的孩子受一丁点苦。
林嬷嬷端端正正的跪地给顾昭容磕了个头，“大小姐的大恩老奴铭记在心。”
顾昭容微微一笑，“嬷嬷别这么见外。这些日子以来还多谢嬷嬷的照顾。昭容不过投桃报李罢了。”
这说的是实话。不是谁求到她跟前来顾昭容都会帮忙。顾昭容自问只是普通人，做不来圣母那份光辉的职业。这一年多来，林嬷嬷子虽说有些贪财，但在静心阁的饭食上一应细。从未克扣过痴傻的顾昭容半点儿。光是这一点，顾昭容便会伸手一把。更何况她早派了人打听，林家的儿子媳妇是真有能力能干的。这次被罢免了差事回家，不过是因为姚姨娘想要掌了这府的权，沦做了牺牲品。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林嬷嬷，秦嬷嬷微微一叹，“这府里怕是要不平静了。”秦嬷嬷是经过大风浪的人。这么些动作瞒不过她的老眼。
顾昭容淡淡道，“嬷嬷也别担心。任她们怎么闹，只要不沾惹上大哥和我们这里，咱们就都别管。”她绝不先出手害人，却也要防着人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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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嬷嬷看了这两兄妹似是有话要说，便打发了丫鬟小厮们下去做活计。碧桃磨磨蹭蹭的站在顾绍安身边，有些不情愿。被秦嬷嬷眼一瞪，赶紧低了头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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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容笑，“啧，大哥魅力无穷啊。”
碧桃如今十三四岁。年华正好，正是说亲相看的年纪。年岁渐长，碧桃的心也跟着大了起来。入了奴籍的丫头们想要一朝飞上枝头，爬上主子的床是最快最便捷的方法。这府里头的丫鬟，大都盯着这唯一的嫡亲少爷。顾绍安年少有才，长相俊美又风度翩翩，最是沾惹桃花。顾昭容不推崇她们的做法，却也不鄙视。毕竟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个人有个命，不容他人置喙。只是这前提却是她们别把主意打在她所重视的人身上。
顾绍安自是知道妹妹所指，不甚在意的寻了椅子坐下。
顾昭容端起小巧的紫砂壶给他沏了杯茶。“哥哥你来得这般急，想是听说了府里的事。”
顾绍安拿了茶盖缓缓拨了拨杯中的茶叶，反问顾昭容，“你怎么看？”
顾绍安在对待妹妹的教育上很有意思。每当顾昭容遇到问题的时候，他从不直接给予帮助，而是给予财物人力，供她使唤调用。再让她自己想办法解决。这种迂回的教导方式让顾昭容学到了不少东西。
“怕是这些日子府里会不平静。”顾昭容想了想叮嘱道，“大哥你也多加小心。”
顾绍安笑着拍拍顾昭容的头，示意她放心。
顾昭容提了林嬷嬷的事，笑着说道，“我许了林嬷嬷家的来做管事。”
顾绍安点头，面有赞许，“林嬷嬷家的确有些本事，是能用之人。”略一沉吟道，“姚姨娘这一年多府里中公的钱暗自扣了不少。没成想还是不满足。这手开始往铺子里伸了。母亲留下的铺子，除了我手上握着的一些，还有一部分混在中公之中。”
顾昭容面色一凝，姚姨娘怎么出手都好，但是她要动母亲留下的产业，顾昭容两兄妹可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咱们的铺子庄子上还是多安排些人。”顾昭容思索了片刻道，“要是能将府里的产业和母亲的嫁妆分开来最好。”
“怎么分开？”顾绍安含笑看向妹妹。
“唔……”，顾昭容眉头皱了死紧。小脸嘟嘟的鼓着。这么些年，这些铺子都是和府里的混在一起经营，然后按着日子得分红。要将里面的铺子分出来必须得经了中公。
“能不能找了可靠的人将咱们自己的铺子顶了下来？”也就是用自己的钱买下自己的铺子，将那在中公的名字划了去。不管价格开了多高，若是买卖两边都是自己人的话，等于将左边口袋的钱放入右边口袋。
“只是那钱必不能从中公过账。”否则这买卖的银子最后是落了府里。要想不从中公过账那得有人默许。如今管着的中馈的是姚姨娘，要让她许了，倒是不难。将顾家兄妹的产业卖了她心里反而痛快。只是要打动她，定是得出笔数目不小的银子。
闻言，顾绍安将茶杯搁回桌上，屈指敲了桌面，沉吟许久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上上下下都要打点好，中间不能出了漏子。”想了想，顾绍安站了起来，“我去寻了人商量。”
秦嬷嬷回屋正看了顾绍安匆匆忙忙的背影，问了顾昭容道，“大少爷怎么就走了？”
顾昭容拿了针线篓子出来学做针线，闻言笑道，“大哥有些事急着去做。嬷嬷你来看看，这该怎么下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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