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1

    韩世奇前去顺州、檀州调粮已有三日，我百无聊奈，逮着阿桑令其带路，把寒园里每个院子的角角落落都摸了个遍，转过之后，心中疑惑不已。偌大个园子，除了伙房院子里有几株樱花树外，其他地方，竟然没有一棵开花的树，更没有见到一盆花卉。简而言之，就是除了树，就是常青的盆景，除了绿色，还是绿色。

    岸边柳叶摇曳，湖面微波轻泛。

    我和阿桑并排坐在船头，随手抓把鱼食往湖里撒，“阿桑，这园子里为什么不种些花？还有，你家少爷为何不住在府中，而是单独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园子里？还有，这园子里各个院子都打扫的纤尘不染，但却并无人居住，这是为何？”

    阿桑探起身，把手中的鱼食尽力往远处撒，然后对着水面拍拍手，“少爷很少单独住在这儿，每年也就是收粮食时，生意忙得没时没点，就住在这儿，省得府里夫人也跟着忙活。另外，就是老爷在府中宴请朝臣时，少年会在园子里避避。至于为何不种花而独喜绿色，奴婢也不知道，或许是少爷不喜欢吧？”

    湖中锦鲤竞相摆尾游动来争食，我停下手中动作，皱着眉，不解的看向阿桑，“你家少爷这个月一直在园子里住。”

    阿桑怔怔看着我，神色忽地变得有些复杂。见她呆呆愣愣，我笑着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晃，“你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阿桑回神，微微一笑，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感觉到，少爷这个月是一直在这住，……，对了，……这个月不是为朝廷调粮食的吗。”她话虽这么说，眼神却闪烁不定。

    我直直盯着她，她慌忙撇过头，“小蛮姑娘，你瞧这条锦鲤，脊背上的色这么红。”

    我低头掬把手，把粘在手上的鱼食洗干净，然后，凑过去挽着她的胳膊，软声道：“阿桑姐姐，阿桑姐姐，……。”

    阿桑抽出胳膊，“主人家的事，我们当下人的不好多说，你莫要多问了。”

    我朝她努努嘴，嘟囔道：“不说就不说，小气鬼，以后再也不叫你阿桑姐姐了。”阿桑笑着轻摇头，“不知道谁才是小气鬼。”

    我‘扑哧’而笑，推搡她一把，她身子一幌，身子向湖面倾斜。听她叫声中带着惊恐，我才笑着伸手拽住她，她稳了身子，气恨恨剜我一眼，道：“小蛮姑娘，以后别再叫奴婢‘姐姐’。”

    见她生气的样子不似假装，我赔着笑，“阿桑姐姐，以后小蛮不会再捉弄你了。消消气，……还说我小气，你才是真正的小气呢。”

    见我如此，阿桑气笑出声，“我哪会是因为你推我一把才不让你叫的，至于原因，以后你会知道的。”

    我一愣，正欲开口追问，忽听韩伯叫阿桑。

    抬起头，见他站在前方亭子里。阿桑忙大声应一声，站起来，走到船尾，摇浆向湖边划去。韩伯见状，也顺着廊子也向湖边走去。

    下了船，我提着裙子一步两阶蹦跳着上了岸，韩伯温和的笑拉着我的手唠叨，“蛮儿，慢着点，别摔倒了。”

    我笑嘻嘻地道：“蛮儿又不是小孩，哪会这么容易就摔着。”

    韩伯大笑，“是呀，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男当婚，女当嫁了。”我与阿桑对视一眼，韩伯又道：“刚才府中管家传话，夫人想请蛮儿过府一叙。阿桑，你去准备给蛮儿梳洗更衣。”

    立在一侧的阿桑轻快地应一声，满脸高兴看我一眼，转身向我的住处疾步走去。

    我随着韩伯缓步走着，心中有丝不解，也有些不安，问：“韩伯，夫人是不是韩世奇的娘亲？她为什么要见我？她会不会赶我出园子？”

    韩伯笑着点头，“夫人是少爷的娘亲，你是少爷的客人，夫人自不会有赶你出园子的道理。至于为何要见你，或许是因少爷出门，不在园子里，夫人怕奴才们慢怠了你。”

    我摇摇头，“园子里的人都很好，没有人慢怠我。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我也很喜欢这园子。”

    韩伯仔细看我几眼，我忙不迭点头，以示自己真的喜欢这地方和这地方的人。他双目神色温和，笑意迭起，连声道：“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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