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7

    轻纱罗幔间，老夫人斜依在软垫上，耶律宏光坐在床边，他轻声说着什么，老夫人听得满面笑容，而夫人坐在床边椅子边，满脸笑容看着他们祖孙俩。

    我端着炖盅默默站着，如果爹爹在世，我是否也是这样，一家人开心的围坐在一起。

    “夫人，小蛮姑娘来了。”夫人身后婢女轻声提醒。

    夫人起身笑着迎上来，“小蛮，辛苦你了。”我笑着摇头，把炖盅递过去就欲转身回去。

    老夫人笑声仍未收住，“……，小蛮，过来。”我轻声应下。

    老夫人拉我坐于床头，和耶律宏光面对面坐着，我有些不自在，悄无声息欲向后退一些，可发现却是退无可退，对面的他默看我一眼，起身接过夫人手中炖盅，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未接，转过头看向我，“小蛮，今儿你喂我。”

    我笑着点头，老夫人今年七十有余，不知为何，竟是年岁越大越像孩童，自上次喂她一次后，她总说我喂着吃特别香甜。

    我接过炖盅，耶律宏光提步欲走，老夫人责怪道：“光儿，小蛮在一手喂我，一手端着炖盅，她这细细的胳膊哪能行，你端着。”

    耶律宏光眸中隐着笑应下，端着炖盅依然坐在我对面。

    “老夫人，这雪蛤羹是润肺佳品，你一定要坚持吃。”我再一次交待她。

    她咽下口中的汤，皱眉道：“我说过不要再叫‘老夫人’，要叫我‘阿奶’，你若是记不住，这汤我不吃了。”

    身后的夫人轻声道：“小蛮，叫啊。”

    我朝老夫人笑着点头，“阿奶，是蛮儿错了，蛮儿没有记住，等吃完后，我给你讲故事。”

    对面的耶律宏光目光一直在我们两人身上游离，他太不同于上次所见的他，不知是我心中一直有这个想法，还是因他目光灼灼，我竟越发不敢抬头向他那个方向看。

    老夫人满意的笑着点头，“上次讲到悬崖边的那对猴子偷吃你娘亲给你做的栗粉饼，……，你的吊坠……。”

    老夫人面色突变，自我腰间束带取下吊坠，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我心一愣，但旋即有个想法，遂默盯着老夫人，期望得到心中的答案。但她面带迷茫，只是翻来覆去看着吊坠。而耶律宏光脸上笑容渐褪，“阿奶，你认识此物？”

    半晌过后，老夫人面色方舒缓，“只是相似，并非东丹……。”

    她轻轻一叹，不再往下说。但耶律宏光却似了然一般，默默看着我。

    这个吊坠是紫漓仿做的，色泽、大小和店中展品几乎相同，老夫人若是认识，那娘亲、紫漓的身份会是什么呢？虽没有确切答案，但有一点我已可以肯定，娘亲不是普通百姓，紫漓也不是。娘亲避世于深山，能用家人不同意婚事来解释，可紫漓如果身份尊贵，家人又岂会让她抛头露面开店。心中疑惑未解，又加新惑。

    “吓着小蛮了吧？”突闻老夫人问话，我回神笑着摇头，“阿奶，小蛮没事，还有一点，吃完它。”老夫人面上虽仍笑着，但双眼中却透着丝悲凉，看上去极伤感难过。

    我把勺子放入炖盅，状似无意地问道：“阿奶，你刚才说的‘东丹’是什么？”

    老夫人面色一黯，还未开口，耶律宏光突然截口道：“阿奶，您坐了一个多时辰，躺下歇息吧，小蛮，你也回去休息，明日再教她们。”

    虽知他有意打断，但我没有办法再问下去，于是，瞥他一眼，无奈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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