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是谁

    姽婳神色里掩饰不住的慌乱
    “奴才卖弄了。”
    简玉追问，目光灼热如火。
    “你到底是谁。”
    这曲子，甚是需要费番功夫才能作出，就算她弹奏技巧不成熟，他也听出里面的玄妙动人之处，天胤国宫廷乐师最新写的曲？
    不，天胤国整个宫廷乐师的作曲水平不过如此。
    是隔壁的玥国？！若说到经济繁荣催生的文化多元，就要数隔壁的玥国，玥国在机械，兵器，商业，文化各个方面，特别是机械工业带动农业，催生出商业和文化繁荣，这是天胤国比不了的。
    “你是玥国的内奸？！”
    他只能这样怀疑，这样的作曲水平已经让他逾越怀疑天胤国宫廷乐师水平，文帝简庄自然有动机派人来他身边，但他却判断不是。
    姽婳紧张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垂头。
    他曾是皇孙，在皇家那残酷冷血的环境长大，自然练就了寻常人没有的各项机能，比如警觉，敏感，犀利。
    姽婳自然不是从玥国来，她是从现代的二十一世纪来。
    “奴婢。并不是。”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姽婳咬牙，搁在冰凉地上的手指，根根蜷缩。
    信不信，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如果他不信，也可以就此将自己杀死，以绝后患。
    简玉黑亮的眼，发出幽冷的凉凉的光。
    落在姽婳身上。
    姽婳跪在地上，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背脊，显出她此刻的紧张，恐惧。
    罢了。终于，他别过头。
    大袖一拂
    “起来吧。”
    姽婳再抬头，只看见他移向东窗的眼，眼尾的光黯然。
    姽婳赶紧收拾了东西。
    慌忙退下去。
    去库房交了差，回到下人房亦是一身冷汗。
    想到刚才自己的小命，差一点就那样落了。
    也许并不会，姽婳自认为自己有察言观色的一套，便觉得刚才这王爷主子里的眼神没有杀意。
    躺在院子廊上。
    遥遥看春樱回房里拿了绣扇子的花样子出去。
    姽婳想着的，是怎么接近那一道灵。
    如此久的时间，她连那将死之人院落在哪都没搞清楚。
    她也私底下问过府中的人。
    大多数并不知道府中将要死人。
    *
    柳大婶从外面买了青菜回来。
    姽婳进伙房去帮忙理菜。
    “柳婶，今天这菜我来做吧。”
    吃了几日的干瘪炒青菜，姽婳已经口中无味了。
    柳大婶粗粗的眉毛拧在一起，围裙擦手
    “怎么，嫌我做的饭难吃啊。”
    “你进府才几天，都想当老娘的职，指点江山了。”
    姽婳嬉皮笑脸的笑
    “哪能啊。”
    “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嘛。”
    姽婳一手推了刘大婶去灶下烧火，她不会啊。
    姽婳将那二斤猪肉一半肥肉割下来切片。
    在热锅里将肥猪肉的油脂煸出来，然后下菜。
    香油有香油的用处，猪油也有猪油的用处。
    炒菜，蒸鱼。
    于姽婳来说，能吃个热腾腾炒菜就不错了。
    虽然盐并不加碘。
    *
    饭食摆上时。
    简玉朝桌上看了看。
    紫檀海棠纹大圆桌，上盖了云纹的红色绸布，备了温了酒水，莹绿海棠蕉叶玉杯。
    他是觉着今日的菜跟往日不一样。派人一问，知道今日午膳竟是那小丫头做的。简玉那錾银的乌木筷子，对着那两盘小菜，抬起，细想一下又放下。
    随后，抓住杯沿慢吞吞的喝着闷酒。
    许久，心中似有挣扎，终究，又抬筷，尝了一筷子，最终搁下，再也不抬筷。用旁边准备的白色巾帕拭了手。
    随后，人坐在桌沿，盯着那精致盘盏里的几盘小菜，有一下没一下喝着闷酒。
    她到底是何来历。
    为什么她身上的一举一动。
    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特殊。
    她是抱着目的来的？！
    想害他，还是不想害她。
    她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有意无意的暴露。
    想这么多。
    简玉觉得自己真是坐不住了…
    之前他就觉得是自己太纵容她了。
    为什么就关于她自身的事儿没有问清楚。
    罗林也不知道在干啥。
    这么半天了，也还不把关于她的资料报给他。
    *
    当他再叫人唤姽婳时，姽婳自知隐藏不下去了。
    她也懒得隐藏。
    她现在的处境，就算暴露她是未来的人类也比现在当做别国或宫廷的内奸强。
    只待吴总管使唤一声，姽婳自己便乖乖去了。
    抱着她的杯面。
    吹着上面的热气。
    她这几日的确是没吃好她能怎么办？！
    简玉决心想要问清楚。
    所以，从她弹的那首曲子开始。
    所以，在那小小的亭内。
    简玉手按在筝的弦上。
    当他看见姽婳的举动，按在筝弦上的手极力隐忍却抖动了起来。
    姽婳看他。
    不过她是盘腿坐在地上。
    离他数尺的距离。
    “呼啦。呼啦。”
    她自得的呼着她的泡面。
    简玉因为要隐忍，脸差不多变色
    “你——”
    一个字，说不下去了。
    姽婳用桶装面里的叉子，扬起，敲敲那杯面的桶沿。
    “你也看见了。我不可能是你讲的内奸的。”
    简玉眼盯的紧紧，纵然他想要把姽婳手中的那奇怪的东西眼看穿。
    结果，却看不穿。
    他也见过不少大洲上各国稀奇玩意儿。
    天胤国的手工作坊，工艺技术自然是不遑多让。
    但是，这丫头手里的那东西，什么鎏金，掐丝，累丝，镀金，包金这些工艺能成，那上面的图案，很奇怪，仿佛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头，却不是他们这个朝代的装束。
    简玉远远的只看见这个。
    那上面的图案，不是绣上去，是印染工艺？！
    简玉对这方面的确不是多有研究，再深究也只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