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四十四章 不是棋子

    陈凡目光一凛。
    老者紧紧地凝视着他，缓缓开口：“不要急于突破至仙尊境界！”
    “啊？”
    此话一出。
    陈凡都是满脸困惑。
    如今，他已了解到更多事情，对于实力的渴望，越来越强烈，无比迫切地想要进入仙尊之境，可老者竟让他不要急于突破至仙尊之境！这与他现在的当务之急似乎截然相反。
    “你这一世的道路，想突破仙关，困难重重，”老者慢慢解释，“不说古今未来最难，但也是古来未有了。”
    “古来未有？”
    陈凡瞳孔一缩。
    他感觉得到，自己想要冲破那道仙关，艰难无比，可没有想到，竟得到老者这么高的评价。
    “你掌握了诸多仙尊传承，还在修炼异象世界、极道仙劫、极道仙兵，这些，并非是你前世所有，”老者说到此处，也是有些慨叹，“这是历代仙尊所走过的道路，要让你一人承载，这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尝试！”
    “什么！”
    这一次。
    陈凡直接惊呼出声，他浑身彻骨发寒。
    这一世他的道路，竟是历代仙尊所走过的道路，要让他一人承载，是……一种尝试！这，就是他如今的道路！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一世的修炼，艰难到这个地步，让他都举步维艰！“但也不用着急，”老者却是摆了摆手，看向他淡淡一笑，“这条道路，虽无比艰难，可你一旦突破至仙尊，实力，会暴涨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横跨三重天！”
    “横跨三重天……”陈凡目光闪烁。
    老者，似乎在说仙尊之后的境界。
    在世人眼中，仙尊便是最高境界，可他却明白，仙尊，并非是修炼的最终道路，在这个大境界里，依旧拥有着一重重壁垒，前世，他就曾迈过一个壁垒，还在向更高层次冲刺！他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具体划分，可若是能横跨三重壁垒，绝对会比前世的他可怕！“待你再度晋升仙尊，会慢慢了解这些的。”
    老者却只是开口说道。
    这些事并非什么绝秘，他仿佛懒得在此时多说，一切，靠陈凡自己去摸索！哗啦啦。
    一时间。
    老者不再开口，坐于一片混沌古舟上，垂钓着一片浩瀚波涛，仿佛垂钓于一片星辰之上，看起来仿佛是垂垂老矣，却让陈凡感到一股难言威压。
    “前辈……”许久之后，陈凡忽然开口，看着老者，一字一句地开口：“我……是一枚棋子吗？”
    这是他听完这些秘辛后，心中最大的疑惑。
    空间浩渺，诸天有万域；时间久远，荒古、太古、远古无际；万古棋局，以诸天为棋盘、仙尊做棋子；三千万年前的博弈败了，最后一战功败垂成；在这个时候，又一世乱局到来，他独自承载古来仙尊之道，似乎……在无意间，站在了风暴中心，那么……他是这些存在手中的棋子吗？
    他心中，感到了一抹愤怒。
    若为青云与道初的存亡考虑，他不介意做一枚棋子，但至少，他该有选择的权力，他……并不甘任人摆布！“棋子？”
    老者却是苦涩一笑，看了他一眼，悠悠一叹，“万古大局中，谁是棋子？
    谁又是执棋之人？”
    陈凡并不能听懂这句话。
    老者摆了摆手，忽然指向自己，“若曾经的执棋之人早已战死，那么，所谓棋子，还是棋子吗？”
    “前辈……”陈凡神色一凝。
    老者，似乎便是曾经的执棋者之一。
    “自古以来，能走到仙尊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老者继续开口，目光看向这苍茫天地，却又似乎看向了诸天万域，“谁是棋子，谁是执棋之人，从无定论，谁都是棋子、亦可以是执棋之人，关键在于，你走到了哪一步……”“谁都是棋子、亦可以是执棋之人？”
    陈凡心头一颤。
    他隐隐间明白了一些。
    古来仙尊，谁不是惊艳一世，从无庸人，想强迫这样的存在作棋子，无异于痴人说梦，若仙尊做棋子，那必是其本身愿意，愿背负青天、庇护苍生！而棋子与执棋者，从无定论，可以是棋子，同时也可以是执棋之人！他不是棋子。
    他只是承载着一些希望。
    “三千万年了，各方蛰伏，修养元气，但最终，诸天万域，总需要一个结果，这一世，将见证分晓，终究是……到来了！”
    至此。
    老者没有再多说，悠悠一叹。
    陈凡不由得动容。
    他反应过来了一件事，老者口中的争斗，绝不止是远古末年的最后一战，可不停向上回溯，也许，这盘大局开始的时间，古老得难以想象！“孩子，你可愿意……征战诸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孤舟之上，老者看向他问道。
    他仿佛已将陈凡可知道的所有事都告知了，想要一个结果。
    “我……”陈凡目光一凝。
    他明白，这个问题非常简单，可其代表的含义，无比可怕，进入那样的大局，仙尊都随时可能陨落，争斗，也许早已惨烈到难以想象！他还清楚记得，北煌天域东北角的远古遗址内，那位战死的仙尊，仙尸矗立长天，最后一刻，连回头看一眼天域都无能为力！“你若不愿，无人可逼迫，以你之天资，存活于青云或万域一角，可有一世辉煌；”老者的声音悠然如钟，却又凌厉似剑，“但你若踏入棋局，动辄便会身死道消，这条道路，最不缺的，就是仙尊白骨，最不少的，就是仙尊之血……”说到此处。
    他苍老的脸上，终究是露出了一抹悲凉。
    仿佛，他回想起了一场场大战，在战斗中陨落的诸尊与神魔存在！陈凡哑然。
    许久之后，他深吸一口冷气，肃然开口：“晚辈，愿意！”
    若为一枚棋子，他也许会感到一丝愤怒，可他，终究不是怯懦贪生之辈，虽不知前路会面临什么，但……他不愿退缩！他才平定青云的黑暗动乱，可若数百年后，整个天域又面临毁灭崩塌的危机，他无法做到视若无睹！既为仙尊，当庇护生灵！否则，有何颜面对面众生，更有何颜……面面对道初仙宗！“你不用急着做决定。”
    然而孤舟上，老者却是淡淡一笑，他右手一挥，刹那间，一枚血色符牌，横空而起，落在陈凡身前，暗淡无光，却又蕴含着无比神秘的气机。
    “轰隆！”
    在此气机之下，陈凡识海之内，青莲、混沌识海、极道仙兵、异象世界，竟齐齐震动，仿佛被这枚符牌影响了一般。
    “这是……”陈凡神色一变。
    识海中的几种存在，无一不是可怕到极致，却在于这枚符牌共鸣，显然，这枚符牌，一定蕴含着巨大的秘密，不会逊色于他刚得到的诸天道关图！“是否迈入大局，从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即使是古来仙尊，每一人都曾犹豫，”孤舟之上，老者开口，看向陈凡，“你有九日时间做决定，若下定决心，捏碎此牌，它并非保命之物，但对你走出域外有帮助，否则，它自会消散天地间。”
    “……多谢前辈。”
    陈凡哑然。
    老者给了他真正做决定的时间。
    “我非我，只是那个人不散的战意，盘旋在这天地间，”老者淡淡一笑，露出了一抹无奈，“除噬灵术外，没有什么仙兵、宝物于你，若你决意外出，前路艰难，自己保重……”哗啦啦。
    说到此处，古舟之下，那万顷汪洋，在逐渐退去，隐隐间，想要彻底消散了一般，同时，他的身形，也是慢慢模糊起来。
    “前辈……”陈凡目光一凝。
    这老者的气机，仿佛要彻底溃散在天地间了。
    “最后的乱局将至，我已无力再做什么，终归要回归于虚无……”老者摆了摆手，面色平淡，轻轻喃喃，“荒古林立、太古争雄、远古浴血，至这一世，终见结果……”轰隆隆！这些话仿佛有伟力，使得整个遗址之内，忽然有万道交织、仙光如瀑，汇聚于他一身，隐隐间，他的身后，露出一道苍老至极、又挺拔至极的身影。
    这一刻。
    陈凡灵魂都颤栗了一下。
    老者背后的身影，一闪而逝，却让他仿佛感觉有九重仙阙坠落，有无上巨头逆斩岁月长河，浮现于此。
    同时，他无比疑惑，老者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老者却再未向他解释，只是继续轻叹，似在回忆一般，“三千万年来，道初镇关、截古三征、风瑶入禁地，也不知，这一世谋划如何……”“前辈！”
    陈凡悚然。
    老者，似在隐隐提及道初老祖几人的事迹，这其中，似乎蕴含着一些绝秘，如风瑶仙尊。
    “轰隆隆！”
    但如老者忽然出现一般。
    下一刻。
    前方的天地间，再无老者的身影，只剩一片干涸的莲池，并且此时，池中青莲，竟如火焰般燃烧起来，使得整个远古遗址，都开始崩塌、溃散。
    “嗖。”
    陈凡猛地离开原地，因为有一座山峦砸下，那山峦中，蕴含的竟是无穷的道则，让他都感到恐怖危机，仿佛会被砸成血雾。
    “前辈！”
    他大声喊道，可再无回应。
    无从推测，那位老者——一缕战意，到底是就此彻底湮灭在天地间，还是已离开此地。
    “刺啦。”
    可紧接着，此地天摇地晃、一片崩塌，陈凡不敢屹立于此，身形一闪间，离开了这片遗址，他回头看去的一刻，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