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终局，饯别（求推荐票）

    鬼面蜘蛛背后的骨骼收缩，并排的蛛腿宛若恶魔的翅膀，挥动之间赫赫风声响起，凶猛而嘶哑的咆哮声肆虐在仓库中。
    然而对面的那个青年却依旧面无表情，一次次的挡下她的攻击，又一次次的在她身上划下新的伤口。
    她的肌肉如野兽般隆起，虫甲遍布全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美。
    她的力量在变强，可依旧无法抵挡苏临那极具侵略性的攻击模式。
    孤注一掷下，她驱使身上所有的蛛矛刺向正前方的苏临，想要靠雨幕一般的攻击，锁死苏临所有的路线。
    然而金铁交戈的声音响起，溅起绚烂的火花，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青年隐藏在刘海下那摄人心魄的双瞳，冰冷而无情，透着致命的杀机。
    苏临挡下了所有的攻击，借力后跳，于书海的森林中游荡。
    他从未有过如此畅快的感觉，那像是快要窒息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腾空而起，自由的呼吸世间的空气。
    又像是饿了许久的猛虎，终于从笼中脱困，猎食眼前的一切生物。
    最原始的战斗本能，让他主宰了眼前这处战场！
    眼前的鬼面蜘蛛，虽然力量和速度也有隐隐变强的趋势，但在他眼中却仿佛变得越来越慢了。
    哪些地方是破绽，该以什么角度去进攻，仿佛天生就知道一般，攻守之间，酣畅淋漓！
    终于，鬼面蜘蛛的异能量像是快要耗尽了，再也无法迅速恢复蛛矛，苏临闪身之间，短刀挥舞，一根手臂落在地上。
    鬼面蜘蛛疯狂的扑击反抗，但是那曾经像取之不竭的血统之力，却渐渐枯竭。
    断臂的痛苦让她嘶吼，仅剩的蛛矛将仓库中的图书切断，粉碎，化为满天飘絮。
    苏临隐藏在飘絮之下，刀起刀落，翩若惊鸿，却又无坚不摧，对方剩下的几根蛛矛应声而断。
    随后如同幽灵一般闪击，切断了对手双腿的肌腱，失去肌肉支撑的力量，鬼面蜘蛛颓废的跪倒在地。
    没有丝毫停顿，苏临再次挥刀斩击，目标是鬼面蜘蛛的脖颈。
    “叮——”
    苏临看到虫甲上又涌出几根小刺矛艰难的抵住了短刀，他并不急躁，战斗总会结束，被狂暴杀意主宰的他，甚至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点，让他多享受一会儿杀戮的游戏。
    鬼面蜘蛛低落着头，不知是不是凑巧，她面前正是之前苏临扔掉的那本《宿命》
    这本是一场资深者对新人的狩猎，可却角色顷刻翻转，变成了一场逆向的屠杀，像是神对她做出最终的审判。
    她从地上捡起两根蛛矛，本能求生的意识让她疯狂挥舞。
    鲜血汨汨流在仓库中，淌出了蜿蜒曲折的沟壑，灰尘、血雾与狂舞的怪物构成了一出残暴怪诞的画作。
    在画作攀至巅峰，乃至定格的一瞬间，短刀刺入了少女的心脏，刀身穿过虫甲，那是她生命的最后防线，心脏被穿在刀身上，似乎还想奋力的跳动，为主人输送最后一丝力量，可那无济于事。
    她使出最后的力气，挥舞手中锋锐的蛛腿，划向苏临的头部。
    苏临似乎也没料到对方被刺穿心脏还有如此力量，抽出短刀后撤，可还是躲避晚了些，额前长长的刘海被切断，露出他清秀俊朗的面容，和那赤红的双瞳。
    于此同时，鬼面蜘蛛的面具脱落，露出了虫甲包裹的脸庞，虫甲因为力量消退，也渐渐收缩，少女的真容显化。
    血统强大的自愈能力，让她在心脏受创后没有第一时间死亡，只是有些感慨的看着眼前的苏临，莫名的感到一阵轻松。
    她早就想终结自己的生命，可却没有自己动手的勇气。
    少女和恶魔做了交易，得到了生存下去的力量，也沉沦在无尽的懊悔和痛苦中。
    她幻想过，在恶魔完全吞噬自己之前，会有一个人来拯救自己。
    不需要将她带离这无尽的地狱，她只希望那人用正义的宝剑，刺穿自己的心脏，审判自己的罪孽。
    而她，就跪在地上，衬托那人的强大和正义。
    她希望那人是善良的，勇敢的，宛如童话中的白马王子，又或是神话中的天使，用纯粹的光芒净化自己，洗去她身上的罪。
    罪与罚都由她来承担，善与义都由他来支配。
    她幻想过无数次。
    可没想到眼前的人会是苏临。
    而苏临本要再次挥舞砍下对方头颅的手已经僵住了，双目中透着惊恐和不敢置信，左手上的鲜血滴落在《宿命》上，心中的狂暴感缓缓消退。
    他做梦也想不到，鬼面之下的人，竟然会是林天歌！
    面对楚连城他们的死他可以漠然，对方之前与自己毫无交集，可林天歌，是自己在川大，勉强算得上是朋友的存在了吧？
    又或者算不上朋友，只是个饭票？
    他不知道，可他现在感到很惊恐，眼前这个少女就要死了，是他将刀刺入了对方的心脏！
    看着林天歌身上的虫甲慢慢消逝，下面露出其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美好身段，他知道对方的生命在逐渐走向尽头。
    他想要说些什么，和自己在川大唯一的朋友饯别，可是他嘴唇动了动，却开不了口。
    结果最终是林天歌先开口了，仰视着苏临，露出苏临熟悉的笑容，像以往在餐桌上一样的语气，道：“剪掉刘海，这不也挺帅的吗。”
    言罢，少女的头缓缓垂落，再无声息，嘴角带着感谢的笑意。
    苏临站在原地，久久无语。
    他想起林天歌刚刚说过的话，力量是要与恶魔做交易的吗？而交易后，将永堕深渊，无限沉沦。
    可他没有与恶魔做交易，他自己就是林天歌口中的恶魔。
    那他现在算是……踏入了深渊吗？
    他知道在这场游戏中，自己和林天歌只有一个能活下来，但那依旧不能让他内心平息。
    他看着林天歌嘴角挂着的笑容，将其缓缓放平，然后将自己的残破的衬衫脱下，盖在了林天歌赤、裸的身体上。
    最终，学着林天歌经常做的动作，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道：“愿你死后能得到救赎，阿门。”
    随后提起短刀，一步步走出仓库，没有再回头，那是他与友人的诀别，也是他与正常人生的了断。
    是时候结束这场疯狂的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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